張氏沉默,不再說話。
吃了午飯,思緒一番,將紅綃叫來身旁。
“你去將西兒漢子叫來,取十二兩銀子出來給他,二兩是他的跑腿辛勞費,餘下的不許貪,拿去打點後日押送官奴的衙役,讓他們想點辦法儘快把黃芪治死。”
紅綃詫異,須臾間又恢復過來。
這確實是張氏的行事風格,不免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紅綃:“他也被貶為官奴,發往礦山,和做牲畜沒什麼區別了,又己經定案翻不出什麼火花了,夫人又何必多此一舉,不如開恩讓他多活幾年罷。”
紅綃其實想說,人家都給你背這麼一大口鍋了,饒別人一命又如何。
張氏冷笑:“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人死了才不會說出什麼來,說不定哪天聖上大赦,他命大出來了,如今那邊不停的想鬧事,要是以往就饒過了,這個時候卻不行,留著終究是個隱患。”
“你趕緊叫人去。”
紅綃無法,只得去裡間的妝奩裡取出十二兩銀子,交給西兒漢子。
仔細吩咐他一番才回來。
這西兒是張氏的陪嫁丫鬟,和他漢子一起管理張氏在外的私人莊子,算是張氏的心腹自己人。
西兒漢子果然是個辦事得力的人。
當下就去辦事,花了幾個錢,打聽到後日押送官奴的衙役,提著酒就去拜訪。
那些個衙役平時欺壓百姓慣了,何況是這種押送官奴的人,身上的戾氣更大。
有人送上錢來,又不用擔什麼風險,稍稍使一點手段就能坐收十兩銀子,哪有不願意的。
當下那兩個衙役在院壩的酒桌上拍著胸脯保證,“兄弟放心,這事交給我們哥倆,這才多大的事兒,保準你滿意。”
“也不用擔心我們不守誠信,去打聽打聽,找我們辦這種的,沒有一家是失信的。”
西兒漢子放心,喝了酒離開。
當晚兩個衙役就去找值班的獄差喝酒,等人喝醉去睡了,兩人至外間井提出一桶冰透骨的冰水來。
來至關押黃芪的牢房,從頭澆下去。
本就還在寒冷之日,黃芪本就穿的單薄,蜷縮在雜草堆裡。
這一下被一桶水澆下來。
瞬間如入了冰窖,冷到骨子裡,那兩個衙役又往他身上踹了幾腳,不顧他的質問呻吟,轉身離開。
一身溼衣服,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當晚就染了風寒,第二天頭重腳輕。
誰知第二晚又是一桶冰透骨的冰水澆下來,不過兩晚上,瞬間就要去了半條命。
第三日,衙役開門,看黃芪渾身通紅地躺在雜草堆裡,不知是凍紅的,還是風寒高燒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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