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
陸舟截斷了她的話,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目光掃過地上的周母與臉色陰沉的關成:
“我陸舟的女人,用不著背井離鄉跟著我逃。三天之內,我會讓你孃親自捧著新鞋面,求著把這門親事供起來。”
那股由內而外的沉穩與強橫壓迫感,讓周曉整個人愣在原地,心頭怦怦直跳,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陸舟轉過身,看向關成。
“關書記,大船的股份大隊要收就收。”
陸舟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火氣,只有絕對的冷漠,“分家分利,公社船塢角落裡那條放了三年的舊舢板,折給我,沒問題吧?”
關成一愣,眼底隨即閃過一抹譏諷。
那條舊舢板是村裡淘汰下來的爛木船,龍骨開裂,底板多處滲水,船尾裝的那臺單缸柴油機更是早已鏽成鐵疙瘩。
丟在泥灘上連狗都嫌佔地方。
“好!痛快!”關成唯恐陸舟反悔,當即招呼會計,“立字據!大船股份歸公,破舢板歸陸家,兩清!”
片刻後,白紙黑字的字據按下了鮮紅的公章與手印。
圍觀的社員們看著陸舟獨自走向那條爛泥裡的破舢板,暗暗搖頭嘆氣。
“十七歲娃娃,終究是血氣方工,受不得激。”
“那破爛一下海準得散架,拿什麼跟大隊的大機帆船比?”
在一片嘆息與冷笑聲中,陸舟神色自若,弓著腰將破舢板一步一步拖回了自家後院的泥灘。
夜色籠罩海島。
陸舟在後院點起了一盞汽油燈,雪亮的白光將整條破船照得透亮。
他脫下外衣,露出結實的脊背,從床底下拖出了父親留下的老舊鐵皮工具箱。
開口扳手、油石、手搖鑽、自制拉馬......
當冰冷的鐵器握入掌心的瞬間,陸舟整個人的氣勢徹底變了。
浩瀚的現代動力學理論與三十八年的船舶工程經驗在腦海中奔湧交匯。
拆卸!
陸舟雙手帶起一片殘影,扳手與生鏽的螺栓劇烈撞擊,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不到半個鐘頭,那臺鏽跡斑斑的舊單缸柴油機被徹底拆散成零件。
“氣缸壁磨損零點二毫米,配氣相位偏移十二度,曲軸同軸度偏差零點三毫米。”
陸舟指尖撫過冰冷的金屬截面,精準報出一串尺寸。
沒有現代機床,他便全憑一雙肉手!
他拿起極細的油石,沾著廢機油,以微米級的手感細細研磨柱塞副與氣門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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