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油脂漸漸化開。
周曉用雙層白紗布反覆過濾,琥珀色的油沿竹筒滴進陶壇,油麵清亮,沒有一絲焦糊味。
另一邊,野生小黃魚剖背去鱗,抹上細鹽,平碼進竹篾蒸架。蒸透後移到無煙柴火烘架上,水分一點點收緊,魚皮泛出金黃。
院門外很快趴了幾個孩子。
“好香啊!”
“曉姐,做的是啥?”
周曉笑著拿出兩條小魚乾遞過去:“別堵門,拿著吃。告訴你們爹孃,下午誰家有乾淨竹篩,也借兩個來。”
孩子們歡呼著跑遠。
林秀放學後揹著布包趕來,袖口還沾著粉筆灰。
她一進門就看見滿院子的油壇和魚鯗,眼睛都亮了:“這黃魚鯗曬得真漂亮。”
周曉把裁好的紅紙遞給她:“林老師,幫忙寫幾個字。油壇和油紙包上都貼一張,寫‘大岙特產’。”
“好。”
林秀挽起袖子,蘸墨落筆。清秀挺拔的字一張張貼到壇口和油紙上,小院一下有了正經作坊的樣子。
傍晚,陸舟從船塢回來。
周曉迎上去,遞給他一碗溫熱的綠豆湯,又指向院裡平碼的貨。
“八十斤黃魚鯗,十二斤魚油。”
她眼裡帶著期待:“你看看行不行。”
陸舟喝了口湯,走到油壇前,用竹勺挑起一滴魚油,在指腹間揉開。
油脂細,味道正。
他又掰下一小塊魚鯗嚐了嚐,鹹淡合適,火候也夠。
“做得很好。”
周曉眼睛彎起來。
陸舟將油壇綁到大金鹿後座,又把黃魚鯗捆在車把和車架上。
“我去趟公社。”
他看向周曉和林秀:“修船的材料、船塢的口糧,今晚帶回來。”
腳踏車鈴聲劃破夜色,陸舟迎著海風猛踩腳踏,大金鹿在坑窪土路上疾馳如飛。
身後車架上,濃郁醇正的深海魚油香氣一路瀰漫。
陸舟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公社物資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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