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從盒子裡取出一塊上海牌女式全鋼手錶,替她扣在手腕上。
周曉低頭望著錶盤,耳根紅透了。
“這太貴了。”
“戴著。”陸舟握住她的手,語氣很輕,“以後家裡和船上的賬都多,得有塊表看時辰。”
周曉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會把每一筆都記清楚。”
“我信你。”
村尾的陸家小院也動了工。
公社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匠被請來,青磚紅瓦一車車往院裡送。錘子敲擊聲、鋸木聲和工人號子聲混在一起,三間敞亮的新房一天一個樣。
晌午,一輛貼著物資站條子的馬車停在院外。
孟堅從車上跳下來。他換了身深藍中山裝,手裡提著兩桶防潮水泥和一捆油氈,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陸工,恭喜大喜。”
林長根立刻橫在前面:“你來幹什麼?”
陸舟擺擺手,讓林長根先去忙。
孟堅把東西放下,壓低聲音道:“以前我受關成挑唆,心裡打過歪主意。如今陸工是省外貿廳看重的人,我孟堅認這個理。水泥和油氈算我賠個不是。”
陸舟看了一眼物資。
“東西按價記賬,別白送。”
孟堅一愣。
“賬算清楚,路才能走長。”陸舟望著他,“你若想合作,往後就守規矩。大岙的海貨走貨、物資週轉,全憑本事掙錢,誰敢伸手坑鄉親,我先收拾誰。”
孟堅背後微微發涼,連忙點頭:“陸工放心,我記住了。”
他離開時,正碰上關成站在遠處的樹影下。
關成盯著不斷升高的新房屋樑,臉色陰沉得嚇人。
當晚,他繞到縣特安局駐公社聯絡點,將一封檢舉信塞給值班人員。
信上寫著:陸舟私藏戰時銅箱,私改船機,疑有敵特物資。
關成按完手印,眼底泛起一絲狠色。
他不知道的是,孟堅早就將他這些年私吞柴油的血賬連夜抄錄成冊,悄無聲息地塞進了陸舟院門的門縫下。
而關成那封按著血手印的檢舉信,剛遞進聯絡點,值班執守官看著信上的名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陸舟在黑水洋打撈上交的特種銅箱備案,早在半小時前,由縣局專線直接蓋章通報!
一張收緊的大網,正悄然罩向關成的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