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號首航,單次作業耗時十八小時,航程七十四海里,穿越雙礁峽口與黑水洋風暴外圍。總漁獲一萬兩千斤,創匯價值三千六百二十元。”
陸舟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飛速寫下一串熱效率公式與動力流體方程:
“這是東平鐵殼船常用的六缸中速機資料:百海里油耗一點二噸,機械熱效率百分之二十二,空載排水量過大導致有效推力嚴重浪費。”
粉筆在黑板上發出清脆短促的敲擊聲,陸舟手腕翻飛,列出了向陽號的改裝資料:
“而向陽號搭載的廢氣脈衝自吸增壓雙缸機,採用雙向水刀補償與微米級噴油重磨技術。百海里油耗僅為零點四一噸,綜合熱效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七!在滿載拖網狀態下,航速比東平的鐵殼船整整快了三節!”
兩名省裡來的老動力專家原本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聽著,此刻猛地推了推老花鏡,霍然站起身來!
“百海里油耗零點四一噸?熱效率百分之三十七?!”
一名老專家幾步衝上臺前,顫抖著手指撫摸著黑板上的流體方程,激動得聲音發顫:“妙啊!利用廢氣回壓推動副進氣閥,徹底解決了小缸徑低速柴油機的爆震瓶頸!這是哪個外國船級社的新理論?”
“不是外國理論。”
陸舟放下粉筆,目光如炬:“這是我們大岙村紅星修船塢自主改進的技術規範。”
省外貿專員陳建國聽得心頭火熱,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好!好一個大岙村!好一個紅星修船塢!以三分之一的油耗跑出兩倍的產出,這才是國家急需的工業技術革新標杆!”
趙長富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滾滑落:“陳專員......這......這只是紙面理論,木船的抗浪性終究......”
“紙面理論?”
陳建國冷聲打斷他:“首批一萬兩千斤優質外貿魚獲已經透過向陽號運進了供銷社!外匯定單已經簽下!趙副科長,你還要用什麼來證明它的抗浪性?”
陳建國當場拉開公文包,掏出省外貿廳的特批紅標頭檔案,當眾宣佈:
“省外貿廳決定:特批五十噸平價重柴油指標全額下撥大岙村生產組!兩套進口深冷壓縮機組優先配發紅星修船塢!另外追加二十噸特種造船合金鋼材,全力支援大岙村改建第二艘遠洋大船‘紅衛號’!”
啪啪啪!
整個禮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公社代表激動得起立鼓掌,看向陸舟的眼神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前排的韓魁死死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滴落,眼中滿是怨毒與暴戾。
散會後,禮堂後門陰暗的巷道內。
大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
關虎從陰影中快步走出,湊到韓魁身旁,咬牙切齒地低聲道:“魁哥,全完了!柴油和鋼材全落陸舟手裡了,等他們的紅衛號改出來,東平碼頭的生意全得被他們吃光!”
韓魁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獨眼裡閃爍著亡命徒獨有的瘋狂兇光:
“老子在南海橫行了十年,絕不可能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關虎眼中掠過一抹狠毒,湊近韓魁耳邊陰測測道:“魁哥,大岙村近海有一條通往黑水洋的黑礁暗道,除了我和關成,沒人知道那條暗流的水道走向。只要你聯絡外海的大飛和走私快艇,把他們引到黑礁......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把向陽號徹底擊沉在公海!”
韓魁聞言,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殘笑,重重拍了拍關虎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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