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亂葬荒丘,敬死結緣
兩名精壯監工揮舞著帶刺皮鞭踹開木門,鞭稍抽在木板上炸開發脆的裂響。
“都給老子滾起來,領了早飯就去北山亂葬坑挑碎石,天黑前每人挑不夠二十筐,晚上的麵糊直接扣掉!”
蜷縮在爛草堆裡的流民雜役們渾身打顫,咬著牙忍著關節劇痛爬起身。
不少人凍了一整夜,手腳早已僵硬發木,剛站起身便雙腿發軟跌在泥水裡,換來監工劈頭蓋臉的鞭子抽打。
姜明混在人群裡動作遲緩地站起身,將雙手縮在袖口裡不住發抖。
他體內4級體魄的氣血在經絡深處平穩奔流,將滲入體內的寒氣徹底阻絕在皮膜之外,面容卻始終保持著枯槁虛弱的神色。
隊伍在監工的喝罵驅趕下,快步走到營地中央的露天伙房前排起長隊。
泥磚灶臺上架著兩口生鐵鍋,鍋底燒著溼柴,翻滾的黑雜糧麵糊裡混著濃重的生石灰與神廟劣質香灰味。
兩名身形粗壯的伙伕面無表情,握著長柄生鐵勺,給每一個排隊走過的雜役碗裡舀上一勺發黑的黏稠麵糊。
輪到姜明時,他雙手捧起那隻滿是豁口的粗瓷破碗遞到灶臺前。
伙伕舀起一勺滾燙的麵糊,啪嗒一聲扣在碗底。
熱騰騰的麵糊剛落入碗中,碗底凝結的陳年油垢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吸力。
粗瓷破碗深處的市井晦氣微微一震,將麵糊中摻雜的劣質香灰火毒與石灰殘渣悄然吸納濾除。
原本乾澀焦苦的雜糧麵糊,在這一瞬間變得溫潤沉實。
姜明退到避風的木牆根下,仰頭將整碗麵糊大口嚥下肚中。
溫熱的粗糧精氣順著胃脘散入四肢,臟腑運轉舒暢,絲毫沒有身旁其他流民服食香灰麵糊後的腹脹反胃與噁心感。
他將空碗揣回懷裡,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麥屑,站在人群末尾默默蓄力。
更鼓敲響三聲,三十多名雜役在兩名按刀監工的押送下,邁步走向營地北面的荒原。
北山荒丘到處是黑褐色的風化亂石與無名土冢,地面上空隱隱飄浮著層層疊疊的灰白殘煞氣霧。
幾名身子骨虛弱的老雜役剛踏入深坑挖了幾鏟凍土,那些灰白色的陰煞便順著口鼻鑽入體內。
那幾人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如紙,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唾沫裡夾雜著發黑的血絲。
監工將一捆生鏽的生鐵鏟與粗麻竹筐扔在地上,自己則退進山樑上的避風木棚烤火。
雜役們面帶畏懼地撿起鐵鏟與竹筐,三三兩兩散開在亂石堆裡艱難刨挖。
姜明拎起一把生鏽鐵鏟,將粗麻竹筐穩穩扣在肩頭。
在靈覺突破至2.0後,四周地底散逸的陰煞軌跡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他默默運轉《汙衣避塵訣》,破襖上散發出的酸餿氣味在體表結成一道無形屏障。
周遭遊蕩的灰白陰煞飄到他身週三尺之內時,彷彿將他當成了荒丘上早已腐朽的死物,紛紛自然繞行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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