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沉木起運,暗渡私貨
監工手裡的刀鞘重重砸在黑石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黑石灘上的流民雜役們被喝罵聲驚醒,在寒風裡哆哆嗦嗦爬起身來。
昨夜又有兩人受了凍傷,腳踝腫得發紫,癱在石頭縫裡直哼哼。
鐵錚跨步走下巨石,抖了抖羊皮襖子上的白霜,目光掃過岸邊捆好的八根巨大沉木。
“把沉木全抬上鐵木排車,用生皮繩絞緊,午時之前必須趕回流民大營。”
兩名黑衣武者翻身上馬,手裡的粗皮鞭在半空甩出響亮的脆音。
倖存的二十多名流民不敢耽擱,兩人一組,套上粗麻繩開始往高處的硬土坡上拉拽沉木。
姜明和周全合力拽著昨天鋸倒的那根水桶粗細的鐵骨沉木。
周全兩手纏著破布,咬緊牙關往前躬身發力,腳底板在凍泥上打滑。
姜明將大半力道暗暗壓在自己肩頭的繩索上,6.0的體魄氣力沉凝如鐵,腳下步子踩得極穩,表面上卻裝作腳步虛浮、大口喘著粗氣的狼狽模樣。
沉重的鐵木在兩人的拉扯下平穩滑上土坡,穩穩裝上了四輪鐵木排車。
裝車完畢後,鐵錚翻身上了重甲戰馬,大刀橫在馬鞍前方,帶著車隊沿著來時的凍土泥道向西折返。
隊伍在曠野上頂著冷風疾行,腳下的發黑爛泥隨著遠離沼澤逐漸變成了堅硬幹裂的凍土。
午後時分,大營原木紮成的兩丈高寨牆在灰濛濛的水汽裡顯露出來。
寨門緩緩拉開,守衛握著生鐵長矛立在兩側,目光冰冷地打量著歸來的採伐隊伍。
排車直接拉到了營寨中央的後勤採石空地上。
幾名身穿厚棉袍的監工拿著鐵尺上前,逐一驗看每根沉木的粗細與質地,用紅漆在木頭端頭打上印記。
“沉木八根,分毫不差,質地全屬上品。”
監工頭目點了點頭,朝旁邊的泥磚瓦房招了招手。
留著兩撇山羊鬍的乾瘦賬房提著算盤和賬冊走了出來,在木桌後頭坐定。
“活著回來的,拿黑水木籌上來領賞。”
賬房翻開泛黃的厚賬冊,聲音乾癟得像嚼幹樹皮。
二十多名滿身泥漿的流民雜役如釋重負,爭先恐後地摸出木籌排成長隊。
輪到姜明時,他躬下脊樑,將那面刻著水波紋的黑水木籌輕輕放在了桌面上,雙手按在膝頭,做出一副畏縮的模樣。
賬房用發黑的指甲撥弄了一下木籌,抬起三角眼掃了姜明兩眼。
“叫花胚子,命倒是真夠硬的,去了一趟黑水澤居然連皮肉都沒爛。”
賬房從桌底下的麻袋裡舀出一隻帶把的鐵鬥,裝了滿滿一斗白生生的精面,倒進灰布口袋裡,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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