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碗深處的陳年油垢泛起一圈深灰色的漩渦微芒,【破碗納穢】的法門在這一刻悄然運轉。
陳修武只覺得後背脊椎處傳來一陣如螞蟻爬動般的麻癢,深埋在骨髓深處的陰寒水煞化作縷縷青煙,被破碗盡數強行吸入碗底。
十幾個呼吸過去,原本凍結滯澀的經絡徹底恢復了溫熱通暢。
體內氣血運轉如常,不僅暗傷盡除,困擾了他許久的武道瓶頸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噗通一聲。
陳修武翻身跪倒在冰冷的雪泥裡,額頭緊緊貼在地上,納頭便拜:
“小人陳修武,有眼不識高人,求前輩恕罪!”
在這人命如草的濁世裡,底層的打手若是沒有奇遇,一輩子都只是給世家看門的棄子。
如今遇到這等隨手能拔除沉年暗傷、虛空畫符的高人,是他跳出泥潭的唯一指望。
姜明收回粗瓷破碗,神色平淡:
“起來吧,我不是什麼世外高人,只是個在泥坑裡刨食的叫花子。”
陳修武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垂手肅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前輩救了小人這條賤命,往後但有差遣,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修武從懷裡掏出一面黑鐵鑄造的酒坊腰牌,雙手捧到姜明面前:
“小人在清泉酒坊當差六年,負責打理流民營的私酒交割。酒坊背後是城內趙家的偏支,城裡城外的黑白路子,小人全清楚。”
姜明看了一眼那面黑鐵腰牌,沒有去接,只是淡淡開口:
“酒坊要的極品藥酒,下月初一照常交割,分利少不了你的。”
“除此之外,我要你在城裡替我辦兩件事。”
陳修武立刻抱拳躬身:
“請前輩吩咐,小人萬死不辭!”
“第一,蒐集永安城內各大作坊和修士遺棄的殘破法器、斷裂符骨與藥渣廢料,不論品階高低,只要帶著靈氣殘痕,全給我運到流民大營。”
姜明語氣平靜,直切要害。
他如今就職了一階【乞丐】,晉升二階【拾荒客】的關鍵便是淘洗提純高階靈物殘骸。
尋常修士視作廢鐵的殘件,在他手裡正是絕佳的資糧。
“第二,留意永安城各大世家與神道宗門的動靜,尤其是涉及城外礦脈、荒山與神廟香火的異動,隨時向我通報。”
陳修武雖然有些驚疑,不明白姜明為何要收廢銅爛鐵,但他極通人情世故,當即重重抱拳:
“小人領命!城內鐵匠鋪與丹房後巷堆著不少殘器廢渣,三日之內小人便能湊齊第一批,借送酒的車馬運進營地!”
姜明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倪端出看人讓別,淨乾泥的上把,去坊酒的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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