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暗渡水關，分金散人
柳木小舟擦過水門下的暗涵石壁，穩穩停在西角廢棄水車棚的深水灣裡。
三輛滿載沉重生鐵箱與銅錠的鐵輪大板車被厚重的溼爛草蓆蓋得嚴嚴實實，車輪上裹著浸透桐油的麻布，落地無聲。
守在水門背風處的陳修武與老七快步自陰影中閃出，手中緊握著生鐵短刀。
當看清立在船頭的姜明與身後三輛沉甸甸的大車時，陳修武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震動。
“姜兄弟，你當真把陸家的黑澤血礦給連根拔了？！”
陳修武快步上前扣住纜繩，壓低嗓門驚撥出聲，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姜明一步躍上石臺，將溼漉漉的齊眉竹篙插在泥縫中，神色平靜如常：
“赤炎老道和護礦衛隊全死絕了，地底的銅甲屍也被我拆成了泥灰。”
“車裡是六百斤地煞血銅錠和兩千兩現銀，搭把手，先把東西推進後堂地窖。”
老七聽到連那具刀槍不入的銅甲屍也被徹底斬殺，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招呼著身後的十七名流民礦工合力推車。
十七名礦工換上了死人身上的厚皮襖，吃飽了乾糧，手腳麻利地將三輛大車順著暗道推進了丙字棚底下的乾燥地窖。
地窖深達丈餘，四周用粗厚的青石條砌得嚴嚴實實，上面覆著兩層發黴的舊麥稈與煤渣，隱蔽至極。
厚重的生鐵箱蓋被一把掀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血紅銅錠與兩千兩雪花白銀。
在昏暗的油燈照耀下，地煞血銅流淌著宛如純金般的溫潤光澤，將整間地窖映照得一片暗紅。
十七名礦工縮在牆角，看著滿地的金銀重寶，眼中滿是敬畏與不安，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姜明站在大鐵箱前，從裡面抓出兩大袋沉甸甸的碎銀，隨手扔在了十七名礦工面前的泥地上。
布袋散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的碎銀子，足有兩百餘兩。
“這二百兩銀子，你們每人分十兩，剩下的給受傷的兄弟買藥。”
姜明目光掃過十七名面容枯槁的漢子，語氣沉穩有力：
“大澤血礦的事，天亮之後陸家必定全城嚴查。”
“你們若是想回鄉的，拿了銀子趁著天沒亮走西面水門暗道，散入各處鄉鎮隱姓埋名。”
“若是無家可歸、想留下來討口飯吃的，去找老七登記入冊，留在丙字棚和西水關當搬運雜役，只要守規矩，保你們有口飽飯吃。”
十七名礦工聞言面面相覷，隨後撲通一聲齊刷齊刷跪倒在地。
為首的一名斷臂中年漢子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青石上，聲音哽咽發顫：
“恩公救了咱們的命，又給咱們分銀子，咱們在世上早已沒了親人，回去也是被官府和幫派當牛馬活活累死。”
“咱們這條賤命往後就是恩公的！上刀山下火海，全憑恩公一句話差遣！”
其餘十六名礦工也跟著重重磕頭，神情堅毅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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