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迅速空了下來。
凌虛真人站在原地，眼神陰沉。他抬手打散大殿後方的層層禁制，邁步走入一條地下石道。
石道向地底延伸數百丈，沿途靈氣全無，盡是濃烈的屍臭與血腥。
兩側石壁佈滿了暗紅抓痕與風乾碎肉，深處不時傳出乾枯骨節摩擦的聲響。
這裡是青雲宗歷代掌教口傳的禁地，陰屍古道。
凌虛停在一座地下溶洞前。
溶洞中央是一池翻滾沸騰的黑紅血漿，池面冒著拳頭大的氣泡，散出濃重的腐屍甜香。
血池上方懸著一口三丈長的漆黑重棺，通體由純陽雷擊木打造。
棺木表面貼滿黃紙硃砂符籙，八條粗長的玄鐵鎖鏈自溶洞頂端垂落，將巨棺死死鎖在血池上空。
巨棺隨血池翻湧微微起伏，如同一顆巨大的心臟，發出沉悶的搏動聲。
咚。
咚。
每一次震響，溶洞巖壁都在輕微顫抖。
凌虛走到血池邊沿，撩起道袍，跪在溼滑的白骨堆上。
“不肖後輩，第十一代掌教凌虛，叩拜青冥祖師。”
他咬破右手中指，逼出一道精血，彈向懸棺。
精血落上棺蓋，木棺表面的符籙猛烈泛起金火，隨即化為飛灰。
棺木深處傳來指甲刮擦木板的尖銳悶響。
一道沙啞乾澀的聲音自棺中盪開，像兩塊生鏽鐵片在用力磨礪：
“沈天絕......死了？”
“回祖師，天絕與蘇媚皆已殞命，身軀殘骨被那收骨小兒熔鍊。”
凌虛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弟子無能，未能護住院內弟子。如今那小兒借永安地脈布成鐵壁，若強攻，恐耗損宗門元氣，耽擱祖師大計。”
棺中陷入沉寂，唯有血池咕嘟翻滾。
“無妨。”
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冰冷的貪意：
“沈天絕的骨頭太硬，蘇媚的血又雜了些妖氣，本座本就不喜。但這方圓千里的活人血氣，已經不夠本座蛻殼了。”
鐵鏈嘩啦震響，懸棺微微傾斜，一縷灰白死氣從縫隙溢位，在半空化作一張扭曲的人臉，隨即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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