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之中的劇烈痛楚正在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兩股力量的拉扯博弈。
片刻之後，疼痛徹底消失，他的左眼已經能夠正常視物。
只是視野遠超從前，萬物纖毫畢現，就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清晰可見。
他緩緩垂落捂住眼眶的手掌，眼簾低垂，消化著方才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再抬首時，昏暗天光之下，那枚猩紅血瞳微微泛著幽光，和他臉上尚未褪去的蒼白陰柔交織在一起，生出一股詭異妖異的氣質。
莫凌鋒本人提供
莫凌鋒心中無法篤定對方真實身份，分不清它究竟是巨魔獸靈，還是所謂的暗裔器靈。
但在他們奉仙觀，一直都有一個思路：
不論是好是壞，一律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幾縷白髮垂落臉頰，恰好遮住那隻害人的血瞳，只餘下一隻完好如常的眼眸對外顯露。
他面上神色平靜無波，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指尖，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縮。
他心裡無比清楚，這東西絕不可能如此好心。
想當年秘境之主弈天子，僅憑元嬰中期修為，便能鎮殺兩名元嬰後期，外加數位元嬰修士。連弈天子都沒能徹底根除的存在，憑他莫凌鋒，未必有能力將之抹殺。
可如今異物寄宿於自己眼內，想甩也甩不掉。
暫且先穩住對方，等到尋到韓師兄再說。
韓師兄精通觀內各類獻祭秘術，很多層面的造詣甚至猶在師父之上。若是世間有辦法，將這枚詭異眼球剝離出來，當作祭品獻祭，韓師兄定然知曉。
再者，狩影自稱暗裔，對弈天棋境。弈天子知之甚詳。若是能從它口中套取秘境情報，遠比自己盲目闖蕩要高效得多。
一石二鳥。
心中打定全部算計，莫凌鋒緩緩站起身，抬手理平衣袍上的褶皺，舉止從容淡定，彷彿方才那場生死異變從未發生。
他微微垂首，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恭敬之中帶著晚輩該有的謙遜分寸：
“既然如此，日後便有勞狩影前輩指點了。”
狩影似乎對他的態度轉變頗為滿意，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好說。你先恢復靈力，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這座棋境的資訊。
弈天子那老匹夫佈置的諸多禁制雖然精妙，但對我來說，不過是過時的手段罷了。”
“前輩所言極是。”
莫凌鋒微微頷首，依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與此同時，在那猩紅血瞳的內部空間之中，一頭渾身遍佈蠕動觸手的醜陋巨魔，正得意地扭動身軀，獨目之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此人竟然還是重瞳，和本魔如此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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