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八十五章 歸家(1)

作者:沈別鶴·28天前

“黎明”號降落在省城航天中心那天,林辰起了個大早,把老宅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林破靠在廊柱上看著他忙前忙後,難得沒有冷臉,只是問了一句“你掃了三遍了,還掃?”林辰把掃帚往他手裡一塞,說這是接風,不是打掃衛生——邢天回來要是看見桂花樹下有落葉,能叨叨一整天。林破面無表情地接過掃帚,把青石板縫隙裡最後幾片枯葉清了出去。

巷口早餐鋪的老陳媳婦天沒亮就起來磨豆漿,破天荒在招牌下掛了個紅紙橫幅,上面是林辰的手筆——“歡迎星際出差團回家”。書法一般,但誠意拉滿。老陳媳婦嫌他字醜,又捨不得撕,最後在橫幅下面加掛了一串紅辣椒,說喜慶。紅辣椒在晨風中晃悠,整條巷子都聞到了辣味。

蘇婉清在省城大學溫室裡蹲了整整一週,終於等到火山椒苗長出第三片真葉。她把育苗盆小心地放進保溫箱,對趙教授說這是給破曉的接風禮——熒惑火山椒在地球上第一次完成完整育苗週期,根系發達,葉片健康,可以移栽到大田了。趙教授幫她給保溫箱貼了張標籤,上面寫著“專案編號YL-001,移交人蘇婉清,接收人破曉,備註:歡迎回家。”

車隊抵達巷口時,張德彪的保溫箱己經在石桌上放了兩個小時。他每隔十分鐘就掀開蓋子看一眼,生怕排骨湯涼了,又怕反覆加熱會影響味道,急得在院子裡轉圈。林伯安說你坐下喝杯茶,他說喝不下,林先生他們去了那麼久,星艦上肯定吃不好。巡天者上次出發前在他店裡訂了一罐桂花蜜,他給留著,誰要都不賣。林伯安說巡天者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拿桂花蜜。張德彪連連點頭,說那就好那就好,又掀開蓋子看了一眼。

艙門開啟時,林辰第一個迎上去。他看著完好無損的眾人,又看了看破曉身後那艘被牽引光束穩穩托住的古老星艦,張了張嘴,把準備了一早上的俏皮話全嚥了回去,只憋出一句:“包子還熱。春筍鮮肉餡,老陳媳婦半夜起來發的面。”

邢天把新織的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往林辰手裡一塞:“給你。看你去年冬天那條起球了。”林辰低頭看著手裡針腳整齊的圍巾,愣了片刻,然後圍在脖子上轉身快步往院子裡走,嘴裡嘟囔“我看看包子涼了沒”,聲音有點悶。

巡天者跨進院門時,張德彪的保溫箱蓋子彈開,山藥排骨湯的熱氣首衝桂花樹。張德彪舉著湯碗遞過去,說燉了六個小時,排骨都燉化了,巡天者接過碗喝了一口,微微點頭:“比營養膏好。”張德彪笑得嘴都合不攏,轉頭對林辰說他又被誇了,林辰在一旁感慨這都多少年了,誇來誇去還是這句,你能不能換個評價體系。巡天者認真想了想:“比上次的排骨湯好。”張德彪激動得轉身就要去廚房再盛一碗。

老陳媳婦站在巷口,遠遠看著巡天者喝完那碗湯才上前幾步。她用圍裙擦了擦手,說豆漿在灶上溫著,豆腐腦多加了辣油,問他明天早上來不來吃。巡天者把湯碗放下,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來”。他如今的中文己經比出發前利索了許多,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多加辣油,不要香菜。”

蘇婉清從保溫箱裡取出那盆火山椒苗,放在破曉手裡。育苗盆上貼著她手寫的標籤,第三片真葉嫩綠嫩綠的,邊緣帶著熒惑火山椒特有的暗紅色葉脈。破曉捧著育苗盆,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抬手將右手按在左胸口,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熒惑軍禮。蘇婉清搖搖頭,說了句趕緊種下,溫室裡還有十二盆等著移栽,你回來得正好,再晚兩天就長徒了。破曉應了一聲,把育苗盆小心地放進隨身帶的密封箱,轉向巡天者說趙教授讓他把溫室裡所有雜交苗都檢查一遍,下午就開工。巡天者點點頭:“去吧。把熒惑的莊稼種好,比什麼都強。”

林蒼最後一個走進院子。他手裡抱著那捲林啟的竹簡,走到桂花樹下站定,把竹簡輕輕放在石桌上。林伯安從正堂裡走出來,雙手捧過竹簡,放在供桌正中央,與雙龍印、永昌玉並排。林蒼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青煙嫋嫋升起。他說林啟先祖,回家了。這棵桂花樹是你走了之後才種的,巷口的豆腐腦是你走了之後才有的,你一樣一樣嘗,一樣一樣看,不急。林破站在正堂門口,低聲說了句“恭迎先祖”,然後轉身去廚房幫張德彪端湯。

林淵從正堂裡走出來,把保溫杯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盆火山椒苗、邢天織的圍巾、巡天者帶回來的天地玉珠、以及供桌上林啟的竹簡。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回來了就好。今天先歇著,明天該種地種地,該織毛衣織毛衣。林啟先祖的竹簡先供在正堂,過幾天讓劉老幫忙做個拓片,原件放進省城博物館專廳,和子商的竹簡放在一起。九鑰鎖的事明天再議,今天的任務是——”他頓了頓,端起保溫杯,“把張德彪的排骨湯喝完。他燉了六個小時。”

傍晚,老宅的桂花樹下坐滿了人。巡天者端著他那碗多加辣油的豆腐腦坐在廊下,破曉在旁邊用平板記錄火山椒苗的移栽方案,邢天在織新圍巾——這次是給林啟的,巡天者建議加點暗紅色條紋,說熒惑的軍旗就是暗紅色的。張德彪的保溫箱空了,他正跟老陳媳婦商量明天早上的選單,說巡天者誇他的排骨湯比上次好,老陳媳婦說那明天多放點山藥。劉文淵戴著手套小心地展開林啟的竹簡,在工作日誌上逐字記錄——“今日接收歸航文物一件,年代約距今八千年,儲存完好,字跡清晰。移交人:林家主。備註:該文物將與子商竹簡併列陳列於省城博物館太行舊部專廳。”

林蒼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保溫杯,杯子裡是林伯安剛泡的龍井。他望著滿院子的人,忽然笑了一下。邢天問他笑什麼,他說想起當年在崑崙山練兵,每年冬天都有人凍死,每年春天都有人離開,那時候覺得活著就是打仗,不打仗就沒活路。現在不打仗了,活著就是喝排骨湯、織圍巾、蒸包子、種辣椒。邢天把毛線繞了個圈:“辣椒苗活了嗎?”林蒼看了一眼破曉懷裡那盆綠油油的小苗,輕輕點了點頭:“活了。活得挺好。”

夜漸深,桂花樹上的新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巡天者靠在廊柱上,懷裡揣著那顆天地玉珠,對身邊的破曉說他明天早上要第一個去巷口,老陳媳婦說給他留第一碗豆腐腦,多加辣油。破曉說好,又說明天他也要早起——趙教授說溫室裡的雜交苗需要清晨的光照資料。林辰靠在藤椅上,脖子上還圍著邢天織的那條圍巾,聞言打趣說他就不早起,情報總管不需要光合作用。邢天糾正說拔草的人需要,封土臺上的草又長高了,明天穀雨後第一茬,誰也跑不了。林辰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悶聲說拔就拔,誰怕誰。桂花樹上的葉子輕輕搖了搖,像是替所有人應了這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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