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章 百章歸宗(1)

作者:沈別鶴·1個月前

祭壇上的青光散盡時,九域之主還跪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刻著“既見”的初代銅牌。銅牌邊緣硌進他掌心的老繭裡,他低頭看著那兩個字,忽然發現自己在發抖。不是冷,不是怕。是餓了。跪了這麼久,巡天者給的那個包子早消化完了。他抬頭想找巡天者,發現巡天者正蹲在祭壇邊上,圍裙口袋裡鼓鼓囊囊,手裡捏著一個剛蒸好的包子,正隔著幾排俑兵百夫長朝他招手。

“跪完沒?跪完過來吃包子。豬肉白菜餡,十八個褶,收口有花。你上次吃的是試驗版,這個是正式版。”巡天者把包子舉高了半寸,白胖的包子皮上捏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九域之主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嚓響了一聲。他身後那三十萬大軍己經在俑兵百夫長的指揮下開始排隊領包子,隊伍從祭壇腳下繞了三圈,張德彪的保溫箱蓋子就沒合上過。他一邊盛湯一邊對林辰抱怨,說回去得換輛冷鏈卡車,海城到太行山這條線以後估計每週都得跑,林辰靠在保溫箱旁邊剝茶葉蛋,說老宅的茶葉蛋從今天開始得論鍋煮。

九域之主走到祭壇邊緣接過包子,十八個褶,收口那朵小花比上次的更精神。他掰開包子,熱氣撲在臉上,豬肉白菜的湯汁溢位來燙了他手指一下。他看著那滴湯汁從指縫間流下來,忽然說了一句讓巡天者停下擀麵杖的話:“這味道跟小時候啃的乾糧不一樣。先祖留下的遺訓裡說,打完仗回家,有熱的吃。我背了幾千年,不知道熱的是什麼意思。現在知道了。”

“那就多吃幾個。”邢天從祭壇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張剛寫完的編制表。紙上的字跡粗得像小學生,但每一項都清清楚楚——三十萬斷後部後人分九個軍區,每個軍區配一名俑兵百夫長當教官,第一批訓練課程:拔草。封土台山坡上的草該拔了,子商墓前的綠蘿該澆水了,秦戈墓前的冬筍該挖了。他把編制表遞給九域之主:“你的部隊,你自己看看。”

九域之主接過編制表從頭看到尾,看到最後一行時喉結上下滾了幾滾。那不是訓練專案,是一句備註——“新兵報到第一頓飯:巡天者包子,管夠。”他把編制表疊好放進懷裡,對邢天抱拳:“九域斷後部,今日歸建。三十萬新兵,請將軍訓示。”

“先吃飯。”邢天把他抱拳的手按下去,“吃飽了才有力氣拔草。”

封土臺前的山坡上,幾千俑兵正在教新兵拔草。俑兵不會說話,但它們拔草的動作比任何教官都標準——彎腰、握草根、抖土、放進竹筐,一氣呵成。新兵們蹲在旁邊看著那些灰白色的身軀一絲不苟地重複同一個動作,有人小聲說俑兵比九域的訓練機器人還精準。一個俑兵百夫長轉過頭來,用空洞的眼眶對著他,然後彎下腰示範了一遍抖土的標準手法。那個新兵立刻閉嘴,老老實實跟著拔。

林辰蹲在子商墓前給綠蘿澆水。水壺是蘇婉清從省城大學帶過來的新式滴灌壺,壺嘴上刻著一行小字。他發現時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用胳膊肘捅捅破曉,念道:“熒惑耐寒基因與地球綠蘿的雜交試驗品——這綠蘿是外星品種。她用你們熒惑的耐寒基因改造的,說封土臺冬天太冷,普通綠蘿不好活。”破曉接過水壺看了看壺底的標籤,確實是省城大學星際農業實驗室的編號。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九域新兵先叫了起來:“外星品種?那我們拔的草是不是也是外星來的?”另一個新兵拔起一棵薺菜對著陽光端詳:“這個是野菜,邢天將軍說的。中午薺菜豬肉餃子,巡天者己經在揉麵了。”

巡天者確實在揉麵。封土臺旁邊的臨時食堂是他一手搭建的——兩張石桌拼成案板,三個俑兵百夫長被他徵用當擀皮助手,張德彪的冷鏈卡車停在旁邊當移動冷庫。破曉在卡車上貼了張紙條——“熒惑星艦特供:豬肉白菜、韭菜雞蛋、冬筍臘肉,今日新增:薺菜豬肉。”林念蹲在旁邊認真地給包子收口,十八個褶,收口捏一朵小花,巡天者驗收合格就放進籠屜。九域之主擠在旁邊認真地看,他己經學會了擀皮,正在學收口。巡天者說他收口太用力,包子快成餃子了。九域之主低頭看著手裡那個被他捏得半扁的包子,說他以前練的是握劍,捏包子比握劍難。林念糾正他包子是軟東西,握劍的力氣不能用在包子上。九域之主低頭看著自己滿是劍繭的手,默默把力道減了三分。

林蒼坐在封土臺上,面前放著九域花名冊和斷後部千夫長的原始遺訓。他在遺訓末尾補刻了一行字,刻刀落下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指尖在青銅上燒灼而成——“今日歸宗,三十萬斷後部後人,皆入林籍。林崖之諾,後人之責。既見君子,死而無心。林蒼刻於封土臺前。”他把花名冊翻回扉頁,連同初代銅牌一起,埋在封土臺正中央那道己經徹底癒合的裂縫裡。裂縫表面己光滑如鏡,青銅礁石的暗金色紋路從銅牌邊緣向西周蔓延,將林崖的名字和斷後部的編號連成一片。幾千年了,所有該回來的人都回來了。

九域之主站在封土臺前,他己經把九域之主的戰袍換了下來,穿著一身俑兵百夫長的標準制服——灰色的棉布戰袍,袖口縫著邢天織的毛線內襯。他把九域之主的令牌放在林淵手裡,說以後沒有九域之主了,只有斷後部千夫長之孫,名字叫千尋。這是他先祖給他取的名字,在九域當君上的時候不敢用,因為要威嚴,要震懾,要把自己包裝成君上的樣子。現在不用了。

林淵接過令牌看了一眼,上面的金線己經磨得褪了色。他把令牌還給千尋:“這個你自己留著。不是君上的令牌,是你先祖的遺物。斷後部千夫長留給後人的信物,跟林家的銅牌一樣重。”千尋把令牌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傍晚,巡天者把最後一籠包子端上石桌。春筍鮮肉餡,收口處都捏了朵小花。他今天捏了不計其數的包子,圍裙上的麵粉印疊了一層又一層,但他沒有坐下來吃,只是靠在封土臺邊緣看著山坡上那些正在吃飯的新兵。破曉給他端了一碗排骨湯,他接過喝了一口,說這場景以前在熒惑艦隊時做夢夢到過——新兵入伍,食堂裡全是人,米飯管夠,包子管夠。夢醒了發現是假的,就繼續數心跳。現在不用做夢了,是真的。破曉把湯碗往他手裡推了推,說以後都是真的。

千尋蹲在新兵中間吃包子。一個年輕士兵湊過來問他以後還是不是君上。他說不是君上,是斷後部的百夫長,歸邢天將軍管。士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君上以前罰他們跑山,現在百夫長要跟他們一起跑山了。千尋把包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

林淵把保溫杯放在封土臺上,杯蓋上的雙龍印紋在夕陽下閃了一下。他望著山坡上那些正在吃飯的年輕人,望著正在教俑兵擀皮的巡天者,望著正給新兵發圍巾的邢天,望著正給花名冊蓋歸檔章的林蒼。然後他對林破說了兩個字:“開飯。”林破面無表情地轉身,從卡車裡拎出最後一個保溫箱,裡面是張德彪給林家核心成員留的小灶——山藥燉排骨,多放了兩勺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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