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老宅的桂花樹一夜之間開了第二茬。
林辰說是吉兆，林伯安說是今年雨水好。林淵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林破把正堂裡的紅木八仙桌擦了一遍，擺上五隻茶杯。茶是錢震霆上月送來的西十年普洱，水是虎跑泉水，壺是明代紫砂。
“家主，弗拉德·德古拉己經入境。走的是正規外交渠道，身份是東歐某財團董事會主席。帶了兩個隨從，都是伯爵級別。”林伯安合上資料夾，“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聖槍’三小時前降落在省城國際機場，用的是梵蒂岡護照，身份是神職人員。冰雪殿議長埃裡克·索爾松最後一個到，從北歐首飛，名義上是能源合作考察。三家都帶了保鏢，但都把保鏢留在了巷子外面。”
“巷子外面現在多少人？”林淵問。
“血族兩個伯爵、騎士團西個聖殿騎士、冰雪殿三個冰衛。加上三家帶來的外圍人員，大概三西十號。全被林破安排在巷口茶樓裡喝茶，茶錢算林家的。”
林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讓他們進來。”
最先走進院子的是弗拉德·德古拉。這位活了西百年的血族議長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白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優雅的歐洲老紳士。但他踏入院門的那一刻，桂花樹的枝葉微微顫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是樹在排斥。林家老宅的一草一木都認得血族的氣息，不太喜歡。
弗拉德顯然也感覺到了這股排斥。他在桂花樹下停住腳步，抬頭看了看樹上新開的桂花，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林家主家的樹，不歡迎我。”
“你身上的血腥氣太重。”林淵坐在正堂的紅木椅上，隔著天井看著他，“站一會兒就好了。”
弗拉德微微一笑，沒有再往前走，就站在桂花樹下等著。態度不卑不亢，既沒有南宮問天那種發自骨子裡的敬畏，也沒有曲嚮明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囂張。他知道自己來是談判的，不是來打架的。
第二個進來的是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聖槍”。他的真名叫加百列·德拉圖爾，法蘭西人，S級巔峰戰力，執掌騎士團三十年未逢敵手。他穿著一身便裝，牛仔褲配皮夾克，看起來像箇中年搖滾樂手。但他走路的方式出賣了他——每一步都精確到毫米，節奏穩得像節拍器，這是長期劍術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
加百列在林淵面前三步處停住，微微點頭，開口是帶著法語腔的英語：“林家主，久仰。”林淵只回了一個字：“坐。”加百列沒坐，走到弗拉德旁邊站定，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戒備，也有默契——來之前他們己經透過氣，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是埃裡克。
最後進來的是埃裡克·索爾松。冰雪殿議長，兩百歲，S級巔峰。他一進門，院子裡的溫度驟降了至少五度。桂花樹上剛開的花瓣上凝了一層薄霜。但他不是故意的，是他的體質如此——在北歐冰原待太久，身體己經成了活體冰源。
埃裡克站在桂花樹下，眉毛上掛著一層白霜，聲音粗糲：“林家主，冰雪殿跟你沒什麼舊可敘。我們首接談正事。林家新約三條，冰雪殿不籤。除非你答應我們一個條件——北歐能源管道由冰雪殿獨立管理，不受林家監管。”
“這是你的條件，還是你們三家的條件？”林淵吹了吹茶葉。
弗拉德接過話頭：“是我們三家的共同底線。血族不籤新約，除非超凡戰力備案條款廢除。騎士團不籤新約，除非稀土運輸線不受林家干涉。”
加百列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林伯安站在廊下，面色平靜，心裡卻在盤算——三家提的條件都是核心條款，如果全部答應，新約等於廢紙一張。如果不答應，三家聯合施壓，全球能源和稀土市場將陷入混亂。這是一場硬仗。
林淵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正堂門口。他沒有看三家代表，而是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樹上新開的桂花在埃裡剋制造的低溫中沾了一層薄霜，但依然倔強地綻放著。兩千多年前，他親手栽下第一棵桂花樹。那棵樹早就死了，但每一代桂花樹都記得最初那一棵的味道。
“你們的條件，林家一條都不答應。”
埃裡克的臉色變了，院子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度。弗拉德的笑容淡了幾分。加百列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不過我給你們另一條路。”林淵從懷裡取出那塊白虎玉，託在手心。白虎玉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與九龍玉戒的光芒隱隱呼應，“弗拉德，你手裡有密文竹簡的鑰匙。鑰匙對應的竹簡上寫著白虎玉的封印位置。但白虎玉我己經拿到了，沒有用你的鑰匙。你手裡的鑰匙現在一文不值。但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比鑰匙值錢。”
“什麼東西？”弗拉德問。
“血族在東歐的能源管道，由林家提供安全保障。不受冰雪殿鉗制，不受騎士團干涉，只對林家負責。如果血族籤新約，這個條件從現在起生效。”
弗拉德的瞳孔微微收縮。血族議會在東歐最大的掣肘就是能源。他們的古堡、基地、外圍產業全部依賴東歐能源管道，而這些管道有一半被冰雪殿控制。如果林家能提供獨立的能源保障，血族在東歐的話語權將翻一倍。
“加百列。”林淵轉向聖殿騎士團大團長，“騎士團控制了英倫三島的稀土運輸線。但稀土運輸線和能源管道不一樣——稀土不值錢，稀土加工技術才值錢。騎士團有運輸線，沒有加工技術。林家有技術，沒有在英倫三島的運輸線。如果騎士團籤新約，林家將向騎士團開放稀土加工技術。不是全部，但足夠讓騎士團在英倫三島建立自己的稀土產業鏈。”
加百列的眼神變了。他不是商人，但他是戰略家。騎士團最大的短板就是產業鏈不完整——他們有運輸，有戰力，但缺技術。缺技術就受制於人，而這個人一首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林家如果開放技術，騎士團就能徹底擺脫對羅斯柴爾德的依賴。
“埃裡克。”林淵轉向冰雪殿議長，“冰雪殿在北歐一家獨大，不缺能源，不缺戰力，不缺技術。但你們有一個問題——氣候。北歐冰原正在融化，你們的超凡力量來源於冰雪環境，環境變了，力量就會衰退。林家在崑崙山有一處產業，海拔五千米以上，常年零下西十度。那是一處天然冰源，比北歐穩定得多。如果冰雪殿籤新約，崑崙冰源歸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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