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萬萬沒想到,方聿竟然想得這麼長遠、這麼認真,早已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規劃好了和她的餘生。
足足沉默了十幾秒,許弋光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力:“說實話,你這局,是地獄難度。傅景辭她什麼都不缺,家境優渥、不缺愛,顏值、實力、名氣樣樣頂尖,追她的人數不勝數。她沒有軟肋,沒有短板,根本沒有能被你攻破的地方。”
他思索片刻,又問道:“那她那些朋友,是怎麼處出來的?”
“他們都認識十幾年了,是從小相處,熬出來的情深義重。”方聿低聲道。
“那你也只能熬。”許弋光輕嘆,“你才二十歲,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慢慢陪她耗,日久見人心。”
“我不怕熬。”方聿的聲音帶著一絲忐忑與不安,“我只是怕,我還沒熬到她滿心是我的那天,她就先膩了我,不要我了。”
“你這真是……無解。”許弋光徹底無奈,“你這太難了,你說你怎麼就挑了個最難的副本刷呢,就非她不可?真不能換個人嗎?喜歡你的、合適你的,多了去了。”
方聿的答案,依舊堅定無比:“不換,這輩子,只能是她,除了她,不會再有別人。”
見他執念深重,許弋光只能給出最後一個辦法:“那你找個機會,跟她開誠佈公好好談一次?把你所有的想法、心裡的不安,全都告訴她。”
方聿輕輕搖頭,眼底滿是自卑與怯懦:“我不敢,也沒底氣。萬一談崩了,連現在這樣陪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許弋光被他的深情和糾結磨得沒了脾氣,無奈嘆道:“那最後就只剩一個笨辦法了。死纏爛打,不離不棄,不管她冷不冷淡、上不上心,你就一門心思認準她、對她好,死磕到底。”
方聿聽完許弋光的話,握著手機,靜靜望著頭頂漆黑的天花板,窗外城市零星的燈火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
“死纏爛打啊……”方聿低聲重複了一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外殼,“我怕我做得太過,反而會惹她煩。”
“那你也不能就這麼悶在心裡自己內耗啊。”許弋光的語氣也認真了幾分,“你不說,她那樣的人,心思全都放在訓練、工作、朋友身上,未必能察覺你心裡這麼多彎彎繞繞。她的這些經歷造就了她獨立,習慣什麼事自己扛,談戀愛也不會像小女生一樣天天患得患失。”
方聿沉默。
這些他不是沒想過。
傅景辭強大又通透,遇事冷靜剋制,很少流露脆弱。她會記住朋友的喜好,會花心思為蘭亭籌備入職禮物,會親手熬牛肉醬,可落到感情上,她好像始終保留著一道界限。
“我明白。”方聿嗓音沙啞,“可我就是怕,我把心裡這些全部攤開,在她眼裡反倒變成無理取鬧。”
“行吧,道理我都跟你講完了。”許弋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睡意再次湧上來,“反正選擇權在你,要麼找時機坦白,要麼就繼續慢慢陪著。我這邊實在扛不住睏意了,明天一早還有通告,我得睡了。你也別胡思亂想熬通宵,身體扛不住。”
“嗯,知道了,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兒,有煩心事之後再說,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歸於一片死寂。
房間重歸安靜,只剩下牆上時鐘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響。
方聿把手機放到床頭櫃,重新躺回床上,可腦子裡依舊亂糟糟的。一會兒浮現出傅景辭在影片裡溫和的模樣,一會兒又想起,她從來沒有把他帶進自己的朋友圈。
他翻了個身,面向牆壁,腦海裡又想起採訪裡她談及婚嫁時,眼裡那一份嚮往。
三書六禮,三媒六聘,鳳冠霞帔。
他在心裡一遍一遍記下這些,默默在心裡盤算,要去哪裡尋一套正統的禮書,要找什麼樣的匠人做鳳冠。可這些滿腔熱忱的計劃,目前只能全部藏在心底,連對傅景辭都不敢吐露半分。
他不怕等待,不怕耗費光陰,唯獨恐懼一件事——他滿心滿眼規劃好了有她的未來,而她的人生藍圖裡,還沒有給他留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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