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天矇矇亮,父母就開始往車裡搬東西。
等到鄭天澤從炕上醒來、洗漱完畢時,比亞迪已經被裝的滿滿當當的。
吃過早飯,父母提議早點兒過去收拾,免得時間來不及。
鄭天澤欣然同意,他也不想留在村裡,被那些愛管閒事的大媽大爺們問東問西。
村裡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氛,出村的路上,不僅遇到好幾輛來走親戚的小轎車,還碰到幾戶人家大清早的偷放二踢腳,直炸的人耳朵疼。
父母倒是興致很高,開啟窗,探出頭,看是哪家人這麼大膽,居然敢在門口放炮,也不怕被巡邏的民警給抓了。
鄭天澤沒什麼興趣,踩一腳油門,加快車速,朝著村外駛去。
不曾想。
車剛開到村口,一輛最新款的豐田威蘭達突然橫插過來,故意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最討厭這種加塞狗,搖下車窗就要罵人,卻猛地發現,從對面車上下來的年輕夫婦居然是親戚。
男的是他的表哥王源,比他大兩歲,沒上過什麼學,從小就在縣城裡摸爬滾打。
旁邊拎著東西的是表哥的媳婦劉霜,穿貂戴金,濃妝豔抹,活脫脫一副貴婦模樣。
既然是親戚,肯定不能開罵了。
鄭天澤只好帶著父母下車,主動迎接。
“喲,表弟,一大早的,你們這是要去哪啊?”王源主動走過來,臉上掛著笑,目光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打量。
他看鄭天澤還穿著兩年前的羽絨服,車也還是那輛舊款比亞迪,眉眼間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來。
“姑,姑父,過年好!”劉霜也笑著叫人,眼神在鄭天澤身上溜了一圈,然後才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表弟,我和你哥正想去你們家拜年呢,沒想到在這給碰上了。”
“小源,小霜,你們今年來得怎麼這麼早啊?”鄭天澤母親很高興,畢竟孃家人來拜年了。
“今年冬天太冷,我打算帶我爸媽去南方旅遊過年。”王源語氣隨意,說到南方二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表弟在南方大城市安家了沒?聽說那邊的房子也降了不少。”
“沒,降價也買不起。”鄭天澤搖搖頭。
“也是,大城市隨便一套房都要幾百萬,你要是當了房奴,賺的再多,也是給銀行打工,真不如早點兒回來呢。”劉霜接過話茬,似乎很關心鄭天澤,“你看你表哥,在縣城做點小買賣,雖然賺的可能沒你多,但縣城房價低啊,幾年下來,還不是房子車子都有了。”
她越說,臉上的笑容越燦爛。
渾然未察覺,往年這個時候早就臉色蒼白的表弟,現在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反倒是鄭天澤的父親,忍不住先開了口,“今年天澤就要回來了,沒必要在南方買房。”他語氣有些急,話裡話外都在為兒子辯解。
“嗯?該不會是被裁員了吧?那回來也好。”王源挑了挑眉,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可臉上卻全是幸災樂禍的笑意,彷彿是聽到了天大的喜事,“就算你在縣城裡找不到活幹,咱們親戚都在這,你也餓不死,實在過不下去,你還可以來給我打工嘛!”
這話說得很毒,表面上是為鄭天澤好,實際上是在暗戳戳的陰陽。
他要是生氣了,外人沒準兒還會罵他一句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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