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沈羽潔進來，鄭天澤就先一步推開玻璃門，快步走到她跟前。
“你怎麼過來了？”他問，語氣平靜，之前的興奮彷彿消失的無影無蹤。
沈羽潔似乎這才從疑惑中回過神，抬起頭看向他。
她張了張嘴，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了口，“我過來看看羽柔，順便看看你這家檯球廳怎麼樣，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聽得出她在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可那份卑微和小心還是怎麼都藏不住。
鄭天澤看她這副模樣，想起高中時代那個明媚驕傲的少女，又想起她賣房時的兩副面孔，心裡還是忍不住感慨。
成年人的世界實在是太過複雜，即使是再親密的關係，當兩人的地位、身價天差地別時，卑微那一方也總會不自覺地低下頭。
但這偏偏是最安全的自保，也是人性最真實的模樣。
“你不僅僅是來看臺球廳這麼簡單吧？”他問。
沈羽潔咬了咬嘴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我是有點事想和你說。”
鄭天澤暗道一聲果然。
從那天在中介公司，沈羽潔的同事們敢當著兩人的面各種議論，他就知道，沈羽潔在那兒做得沒那麼舒服。
這也是他敢對沈羽潔發出邀請的原因，給沈羽潔一個退路，他自己也能收穫一個八面玲瓏的檯球廳經理。
“我們去星巴克聊吧。”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卻轉身朝著電梯走去。
檯球廳正在裝修，亂糟糟的，不適合談事，更不用說，還有兩個醋罈子圍在旁邊。
星巴克雖然價格不低，但勝在環境安靜，適合談事說話。
沈羽潔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抬腳跟了上去，就是高跟有點響，在空曠的商場裡格外清脆。
經過開業時的排隊盛況，星巴克的新鮮感一過，人一下子就少了，畢竟，縣城裡人均收入擺在那兒呢。
鄭天澤點了一杯卡布奇諾，沈羽潔點了一杯黑咖，然後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坐了下來。
沈羽潔喝了一口咖啡，彷彿感覺不到裡面的苦意，目光一直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鄭天澤看了她一眼，直接問道，“咱們是老同學，如果我能幫，我肯定會幫的。”
沈羽潔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像是鼓足了勇氣，“天…鄭先生，你上次跟我說，想讓我來你的檯球廳工作，我現在…還來得及嗎？”她說得小心翼翼的，但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中介公司那邊呢？你不在那幹了嗎？”鄭天澤問。
沈羽潔苦澀地搖搖頭，“領導故意剋扣我的提成，同事對我這個新來的也很敵視，她們還跟外人亂傳，說…說我能把別墅賣給你，是因為…因為跟你上了床。現在，我之前的那些客戶，要麼躲著我，要麼…那麼暗示我，我實在是幹不下去了。”
鄭天澤靠在椅背上，拿起卡布奇諾輕抿了一口。
看對方說話的模樣，應該沒有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