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潔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舒展著，嘴角似乎還帶著一點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麼美夢。
鄭天澤抬手把她臉上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沈羽潔在他的肩窩裡蹭了一下，換了個姿勢，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聽不清。
鄭天澤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幾秒，又了收回來。
他想起十幾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他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也是這樣的午後，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是這樣的姿勢，也是這樣的安靜。
他那時候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很久，久到結婚，久到生小孩，久到一起變老。
後來呢？
後來高中畢業了，分開了，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摸爬滾打，都學會了逢場作戲，也學會了把真心藏起來。
再後來，他在大城市失業，回來了，因為有了系統，手裡有錢了，從她手裡買了房，買了奶茶店，還開了檯球廳，讓她來管。
說實話。
他沒想過要跟她怎麼樣，只是這些事恰好她來做最合適，僅此而已。
沒有什麼舊情復燃的念頭，也沒有藕斷絲連的打算，一切就是利益，乾乾淨淨的。
可現在呢？
她裸著躺在他旁邊，頭髮散在他肩上，呼吸拂過他的胸口，嘴唇貼著他的皮膚。
而且…
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向床單右側，那裡有一塊鮮紅的印記，不大，卻觸目驚心，像是質問著什麼，又像是證明著什麼。
忽然之間，他想通了一些事。
怪不得唐巖對他那麼恨，為沈羽潔付出那麼多，結果一丁點兒便宜也沒佔著，反倒被他輕鬆得到，不恨那就奇怪了。
鄭天澤閉上眼睛，強忍著沒笑出聲。
手機在地板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隔著堆在上面的衣服傳來的聲音悶悶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捂住了嘴。
他沒有立刻去拿。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沈羽潔翻了個身，把背對著他，頭髮散在枕頭上，露出一截光滑的後背，被子滑到腰際，底下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裡若隱若現。
鄭天澤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然後從床上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彎腰撿起被丟在地上的內衣、羊毛衫、褲子，穿上，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裡的光線已經很暗了，窗簾沒拉，窗外的天灰濛濛的，看不清是傍晚還是陰天。
鄭天澤走到茶几邊坐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三條訊息，其中兩條是陳坤發的。
“鄭哥，你今天什麼時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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