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摸黑找到昨晚睡前扔在椅背上的那件薄外套,套在身上,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往門口走。
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轉動把手,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很暗,什麼都看不見。
她側身擠出門縫,又輕輕把門合上,小心翼翼的,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鄭天澤一個人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走廊裡沒有聲音,隔壁也沒有聲音,整間屋子安靜得像一座空宅。
但此刻。
他躺在沈羽柔的床上,聽她赤著腳走過走廊去敲沈羽潔的門。
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個女人,怕是要攤牌了。
沈羽潔是個成熟的女人。
她很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忍著,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選擇了不說。
就比如他和陶紅她們的關係,以沈羽潔的社會閱歷,不可能什麼都沒發現。
可沈羽柔還很年輕,她明顯是不想忍著了,想和沈羽潔攤牌,想和沈羽潔把一切都說清楚,不想再偷偷摸摸,也不想再裝糊塗。
走廊裡終於響起了聲音。
先是臥室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毫不掩飾的腳步聲,最後是一聲關門的悶響,很重,重得很故意,好像就是要讓屋裡的人知道似的。
隔壁臥室的門關上很久,久到鄭天澤的眼皮開始打架。
但沈羽柔卻一直沒有回來。
她留在沈羽潔那兒了。
鄭天澤躺在黑暗中,手邊還殘留著沈羽柔身體的溫度,枕頭上還有她的氣息。
房間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看著窗簾縫裡那線光。
隔壁沒有任何聲音傳過來。
沒有哭聲,沒有爭吵聲,甚至連說話聲都沒有。
只有牆那邊偶爾傳來極輕微的、傢俱發出的吱呀聲,像是有人坐到了床上,又像是有人靠在了牆上。
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整間屋子徹底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鄭天澤閉上眼睛,又勉強睜開。
他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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