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雪目光從那幾根頭髮上移開，落在鄭天澤臉上，“你拿他們的頭髮做什麼？”
“做親子鑑定。”鄭天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劉芳肚子裡的孩子，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誰的。”
“孩子有可能是吳大少的？”林淺雪把塑膠袋放回茶几上，靠回沙發，歪著頭看他。
睡袍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又敞開了一些，露出的肌膚也多了一些，但她沒去拉，只是把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著。
“孩子要真是吳大少的，那他們吳家可就丟大臉了，居然找個破鞋生孩子。但吳廣厚也不是坐著等死的人，他今天能去找錢老闆，明天就能去找李主任。你在翠屏公寓拿到這些東西，他知道之後會怎麼反撲，你想過沒有？”
鄭天澤笑著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李主任不會幫他。我已經和李主任談好了，他不會再摻和吳家的事。吳廣厚能打的牌，只剩張豹那張嘴，只要張豹不把吳大少供出來，警方就拿吳大少沒辦法。”
說到這，他嘴角微微翹起，“但劉芳的孩子要是吳大少的，張豹又恰好知道了此事，他心裡肯定會生出一些別的小心思，到時候就是挑撥兩人關係的最佳時機。”
林淺雪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的動作停下來，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聲輕響。
“那我呢？皇朝的股份你就要拿到了，那你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兌現？”她抬起眼看著他，眼神里的算計和試探已經褪了大半，換上來的是另一種東西，那是一個女人把自己押上了賭桌之後，在等莊家亮牌的眼神。
鄭天澤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皇朝的股份簽下來之後，我會把經營權交給你。你可以去皇朝當總經理。王源那邊，他要是想一起去，我也不會攔，只要你能把皇朝管好就行。”
林淺雪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那道弧度慢慢彎起來。
她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伸向他，手指在茶杯旁邊停了一下，然後越過杯沿，搭在他手背上，指尖涼絲絲的。
“那今晚，咱們就當慶功吧。”她壓低聲音，眼神迷離地看著他，落地燈的光落在她眼睛裡，水光氾濫，幾乎要溢位來。
鄭天澤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沒有抽開，只是把茶杯換到另一隻手上，靠回沙發，看著她。
“慶功？合同還沒簽，親子鑑定結果還沒出來，吳大少還在外面蹦躂，現在慶功是不是早了點？”
林淺雪手指在他手臂上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然後才把手收回去，但嘴角那道弧度沒有退下去，反而更深了一些。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我說慶功，又不是說現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她把腿從沙發上放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燈旁邊，伸手把燈光調暗了一檔。
客廳裡的光線從明黃變成了暖橘，她的輪廓在暗下來的光線裡變得更加柔和。
她轉過身靠在燈柱上，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從燈罩邊緣移到他臉上。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拿到了頭髮，又談妥了股份，至少該歇一歇。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呢，今晚就別走了。”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客房已經收拾好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鎖門。”
鄭天澤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王源不在，我留下來容易被人誤會，也沒法說清。你還是早點睡吧。”
林淺雪撇撇嘴，一臉無所謂。
“說不清什麼？你跟他之間本來就沒幾句真話，還怕他多想？”
她走過來擋在他面前，睡袍的腰帶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衣襟敞著，裡面只有一件極薄的吊帶襯裙，裙襬堪堪遮住腿根，但她沒有去攏，只是把手按在他剛要拿起來的外套上。
“沙發夠你睡，客房也夠你睡，你非要走，那就說明是嫌棄我。”
鄭天澤笑了一下，沒接話，只是把外套從她手底下抽出來搭在手臂上。
“明天簽完合同我給你發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