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澤走進衛生間關上門，熱水從花灑裡衝下來，蒸汽模糊了鏡子。
他閉上眼，任由熱水沖刷掉一身的疲憊和煙味。
趙海的車隊堵在茶樓門口的那一刻，韓峰臉上的表情從冷硬變成錯愕，那一瞬間他確定了一件事，趙海和韓峰之間的確有過不可靠人的協議。
而趙海選擇在韓峰翻臉的那一刻出面救場，估計也是從哪裡得到了訊息，知道警方打算抓人了。
他關了水，拿毛巾擦乾頭髮，穿上孫敏放在門口的家居服推門出去。
臥室的燈已經調暗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
孫敏靠在床頭翻一本教育期刊，聽到門響把期刊合上放在床頭櫃上，偏頭看著他。
“洗完了？過來。”她拍了拍床沿。
鄭天澤走過去在她旁邊躺下來，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他，然後側過身面對著他，一隻手撐在枕頭上，另一隻手貼著他的胸口慢慢往下移，“你剛才在衛生間想什麼？想那麼久。”
“想趙海。他在縣市裡的人脈還是太深了，今天這場戲他演得滴水不漏。和這種老狐狸合作，我得時刻防著他反咬一口。”
孫敏的手指在他腰間停了一下，“所以你也想給他下套？”
鄭天澤偏頭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連這都猜到了。”
孫敏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著他，頭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
“我不是猜到的。我是瞭解你。你這個人，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趙海想拿你當槍使，你就讓他知道這把槍走火是什麼後果。”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然後退後半寸看著他，手指停在他心口的位置。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不管以後跟趙海怎麼鬥，別把自己搭進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工商局那邊劉科長問起來，我可沒法交代。”
她把最後幾個字咬得很輕，帶著一絲只有在這間屋子裡才能聽到的柔軟。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鄭天澤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閉上眼，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嘴唇貼著他的脈搏，呼吸又輕又勻。
過了一會兒，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伸手把床頭燈關了，重新靠回他懷裡。
“睡吧。明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飯。冰箱裡還剩下不少的餃子，我煎一下就行。”
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道細細的亮線，正好落在她帶著點點汗珠的胸口上，白裡透著光。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她的肩膀，閉上眼，聽著她的呼吸聲，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鄭天澤是被走廊裡傳來的開門聲吵醒的。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灰白的天光，孫敏還蜷在他懷裡，一條腿搭在他腿上，兩隻手緊緊摟著他的腰。
開門聲很輕，但緊接著是鑰匙放在鞋櫃上的脆響，然後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是李主任回來了。
孫敏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身體，睜開眼偏頭看著門縫下面透進來的一線光，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回來了”，然後就撐著床墊想坐起來。
鄭天澤卻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拉回懷裡。
她跌在他胸口上，雙手撐在他肩頭，低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意外和緊張，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你幹嘛，他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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