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她走進臥室,掀開被子一角,小心把她放下去。
她側了側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很快又變得均勻。
鄭天澤站在床邊,給她掖好被角,又看了她片刻,才輕手輕腳退出臥室,把門掩上。
他沒有回客廳,而是走到別墅門外,反手把門帶上。
夜風迎面吹過來,比白天涼了很多。
兩個負責守夜的弟兄還坐在斜對面的車裡,見他出門,遠遠朝他點了點頭。
鄭天澤也朝他們微一頷首,掏出手機撥了回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夏潔就接了,聲音清醒得很。
“你在家?”
“剛回來。”鄭天澤說,“你查到什麼了?”
夏潔停頓了一下,背景裡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像在核對什麼。
“楊凱在省城時牽扯過一起強拆案,受害者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當年以意外事故結案。我當時就看他不像第一次。還有一個點很關鍵,他上面不止一個縣長哥哥,他還有個大姐,嫁到了省裡。丈夫是省發改委一個副廳級幹部,叫李振山。楊凱每次在省城出事,都是這位姐夫出面打招呼才平下去的。”
鄭天澤聽完,握著手機慢慢走到臺階邊,看著門口那兩盞車燈出神。
“能查到那個強拆案的具體情況嗎?”他問。
“需要點時間。不過我從省城那邊同事手裡要到了李振山的基本資訊,他前幾年還在市裡掛職過一段時間,跟陳紅認識,而且關係不淺。”
“又是陳紅。”鄭天澤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你查陳紅了?”
“查了。陳紅跟馬振山是舊識。應該是李振山出面,她才答應讓楊凱進禾豐。否則單憑楊凱自己,不可能空降。說白了,陳紅、楊凱、李振山,楊縣長,都是一條線上的。”
鄭天澤沉默了。
夏潔又說,“我明天會去單位調舊檔,那個強拆案能作為切入點。不過你在縣裡動楊凱,最好先想清楚後果。省裡有他姐夫,縣裡有他哥哥,哪頭都不是好惹的。”
鄭天澤說,“我已經在想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夏潔忽然問,“王子文還被你藏著,你打算藏到什麼時候?”
“等把楊凱搞定了。”鄭天澤說,“陳紅手裡有他的把柄,今天中午我試探過,楊凱很怕她。只要我們找到她和李振山之間的實際利益輸送,她就得把楊凱交出來當替罪羊。”
夏潔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同,又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醋意。
“你為了她倒是肯花心思。”
鄭天澤沒接這個話,只問,“明天需要我做什麼嗎?”
“你先保護好你自己吧!就楊凱以往那幫人的手段,他要是急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夏潔說。
“你放心吧,在縣城,沒人能動得了我。”
夏潔嗯了一聲,又叮囑他早點休息,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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