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澤沒接話,只把公文包重新拉好,說,“那市裡這邊就靠你盯著了,有什麼訊息隨時給我打電話。”
李主任點點頭,又給他續了杯茶,說,“王家倒了,吳廣厚倒了,現在又是楊家。鄭老闆,你以後可別連我一起收拾了。”
鄭天澤看著他,笑了笑,語氣淡淡,“怎麼會?咱們可是盟友。”
他說完,起身告辭。
走出門時,午後太陽正好懸在頭頂,把整條街照得白晃晃的。
鄭天澤坐進車裡,沒再多留,驅車朝縣城方向駛去。
下一步,就是去見楊凱。
他會讓楊凱知道,自己不是去落井下石,而是去送他一條活路。
鄭天澤驅車回到縣城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他把車停在縣局對面那條老巷子裡,剛熄了火,夏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楊凱和律師見面了,兩人在會面室待了半個多小時。但律師一走,楊凱就開始煩躁,跟看押的警員提了兩次,說他想明白了,願意交代,但必須要有領導在場。”夏潔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些雜音,像是還在走廊裡,“我看他是想拖時間等楊縣長回來,又或者是真撐不住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鄭天澤說,“你就照他的要求,說縣局領導已經到了,讓他開口。我十分鐘後到,安排我和他見一面。”
夏潔沉默了一瞬,說,“行,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鄭天澤把車開到縣局後門附近,剛下車就見夏潔從側門出來,身上仍是便裝,但外頭套了件深色棉服。
“楊凱在五號審訊室,他以為領導來了。”夏潔領著他往裡走,低聲說,“我不能帶你進去,只能在外頭。你一個人進去,我跟兩個信得過的同事在門口守著。有情況就敲門。”
鄭天澤點頭。
到了審訊室門口,夏潔讓人把門開啟一條縫,鄭天澤側身走進去。
楊凱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鬍子拉碴,才一夜便像老了好幾歲。
他見來人是鄭天澤,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猛地漲紅,掙扎了一下,卻掙不脫椅上的約束杆。
“怎麼是你!”楊凱喘著氣,惡狠狠地瞪著鄭天澤,“你來幹什麼!你現在就給我滾!我告訴你,我是楊縣長的親弟弟,你們動不了我!”
鄭天澤沒理他的叫喊,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楊凱。”他開口,聲音冷冷的,“你嫂子和禾豐的賬,我已經讓人遞進市政府了。這個時候,調查組應該去找你哥問話了。你覺得,你在這裡罵我兩句,能把你哥叫來救你嗎?”
楊凱身子一僵,眼神有些發虛,但嘴上仍不鬆口,“你別想套我話!禾豐和我哥一點關係都沒有。”
鄭天澤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陳紅髮來的那幾張賬目照片,舉到楊凱眼前。
“看到沒有?這是你從禾豐轉錢到空殼公司的流水。每一筆都從你簽字的賬戶上划走。還有幾筆,是你親手轉給你嫂子的,你可別說你哥不知道這些賬。”
楊凱嘴唇哆嗦,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想從那些照片裡找出一點破綻,可那上面的資料清清楚楚,一點不差。
他猛地抬頭看向鄭天澤,眼裡全是惶恐。
鄭天澤收回手機,靠回椅背,語氣忽然放輕了幾分,“楊凱,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繼續扛,我保證你嫂子和你在外面的空殼公司,全都一起被端掉。楊縣長為了自保,會立刻和你劃清界限。你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十年起步。你不信,我可以等,但楊縣長不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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