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淨塵大師回來了對嗎?
重逢的暖意還縈繞在白鳴寺的殿宇之間,夏枝歸來得猝不及防,著實撫平了夢離心底許久的孤寂。
數月未見,昔日跟在她身後懵懂怯懦的小姑娘,經過踏月衛嚴苛的歷練打磨,身姿愈發挺拔利落,眉眼褪去稚氣,多了幾分沉穩利落,唯獨看向她時的目光,依舊是從前那般純粹赤誠、滿心依賴。
久別重逢的歡喜真切滾燙,足以讓人暫時拋卻所有煩憂,換一場盡興的歡喜。
可這份歡喜,終究是淺淡且短暫的。
旁人只看見故人歸來的圓滿,唯有夢離自己清楚,心底積壓許久的迷霧與鬱結,從未消散半分。
記憶錯亂的悖論、層層錯位的過往、腦海中真假難辨的片段、暗處棋局的桎梏,這些纏繞她日夜、讓她輾轉難安的謎團,自始至終,都沒有答案。
夏枝的歸來值得欣喜,卻填不滿她心底最深的空洞,更解不開困住她許久的記憶迷局。
喧囂落盡,殿內只剩餘溫。
夏枝知曉她連日奔波勞累,體貼地告辭退下,留她與音書絕獨處,給二人留出靜謐的相處餘地。
偌大的白鳴寺瞬間歸於安寧,清風穿庭,拂動簷下風鈴,細碎輕響悠悠迴盪,消解了最後一絲重逢的熱鬧。
夢離緩步走出寢殿,抬眸望向庭院中央那株亭亭玉立的海棠古樹。
正值盛夏,滿目繁蔭灼灼,褪去春日的嬌柔零落,枝葉舒展繁茂,層層疊疊的翠葉鋪滿枝頭,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盛夏的海棠沒有繁花壓枝的爛漫,卻獨有一番清雋恬淡的風味,清風掠過枝葉,裹挾著草木獨有的清淺幽香,溫柔漫溢,縈繞周身。
這株海棠樹,於她而言,從來都不只是白鳴寺一處尋常景緻。
這裡是她與音書絕初遇的地方,是一切緣起的伊始。
遙遙回溯往昔,無數畫面在腦海中緩緩浮現。
也是這樣清風徐徐的日子,也是這株海棠樹下,彼時初見,他風華絕塵、清冷疏離,立於滿樹翠影之間,一眼驚鴻,定格了數年歲歲的牽絆。
他們的相遇、相識、相知、相守,所有宿命糾纏、所有深情羈絆,最初的起點,皆是此處。
目光靜靜凝在繁茂的海棠枝頭,夢離的神色漸漸悠遠柔和,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沉沉思索。
連日來壓在心底的疑惑再度翻湧上來,那些錯亂的記憶、矛盾的過往、莫名的空缺、被篡改的片段,層層疊疊纏繞在心間,讓她始終不得安寧。
她太想知道真相了。
想知道自己的記憶為何會無端錯亂,想知道哪些過往是真、哪些是假,想知道暗處之人佈下棋局的目的,更想知道自己從頭到尾,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長久的靜默過後,她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輕緩卻篤定,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淨塵大師回來了,對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無風無浪,卻像一道驚雷,悄然撼動了身側之人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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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長安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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