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前靜得厲害。
守山弟子臉色發白,低頭不敢看。
虞蘅月緩緩轉頭,望向謝無咎。
謝無咎站在碑前,神色沒有變,只是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繃出冷白色,先前被斷劍割開的掌心又滲出血,沿著劍柄往下落。
一滴。
兩滴。
血落在石階上,立刻被寒氣凍成薄紅。
虞蘅月忽然不想笑了。
謝無咎這個人,實在不像會欠債。
他太硬,太直,太冷,彷彿一生只會往前,不會低頭,不會繞路,也不會給任何人留下追討的餘地。
可問心碑不會撒謊。
至少萬劍山的人都信它。
謝無咎看著那行字,聲音低得近乎聽不見。
謝無咎:“ “我還。””
碑光不動。
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捲起虞蘅月袖角。尋鏡匣在袖中越來越冷,冷意貼著她腕骨往上爬,像一封不肯拆開的舊信,非要把封蠟按進她掌心。
虞蘅月忽然上前一步。
謝無咎側眸。
謝無咎:“ “退後。””
虞蘅月:“ “我偏不。””
她將尋鏡匣取出。
匣蓋半開,第一片無相鏡碎片懸在其中,月牙般的殘光被問心碑一照,竟映出許多細碎影子。
有雪。
有血。
有一條窄得不能再窄的山道。
還有兩個少年。
一個是謝無咎。
比現在年輕些,眉眼尚未冷得這樣徹底,手中握著一柄舊劍,劍穗歪歪斜斜,顯然系得很不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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