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秋墳鬼唱
斷劍峰下那隻眼睜開時，滿山風聲忽然矮了一截。
很奇怪。
風明明還在刮，殘劍還在鳴，雲海也仍舊翻在峰腰以下，可那一瞬，所有聲音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進了水底，悶得人胸口發緊。
那隻眼嵌在巨劍底部的裂隙裡。
黑得極深，深處卻映著許多細碎劍影。那些劍影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眼中游動，撞擊，折斷，又重新拼合，彷彿一整座萬劍山的舊痛都被倒扣在這隻眼裡，日夜磨成寒光。
虞蘅月只看了一眼，照情骨便狠狠一疼。
她立刻別開眼。
虞蘅月：“ “這東西長得很不討債主喜歡。””
陸青崖坐在斷劍虛影上，青衣被峰頂冷風吹得忽明忽暗，聞言竟還笑了一聲。
陸青崖：“ “姑娘眼光不錯。””
謝無咎卻沒有笑。
他盯著那隻黑眼，掌心的血一滴滴落在劍柄上，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斷劍聲磨碎。
謝無咎：“ “它還活著。””
陸青崖：“ “當然活著。””
陸青崖抬手，虛影指尖掠過殘劍劍脊，斷刃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哀鳴。
陸青崖：“ “你以為我這十年躺在劍裡，是為了陪你玩死人詐屍？””
虞蘅月看了他一眼。
虞蘅月：“ “聽起來也不是不可能。””
謝無咎終於偏頭看她。
他的神色依舊冷，可眼底那點繃得過緊的東西，被她這麼一攪，竟鬆開半分。
謝無咎：“ “別鬧。””
虞蘅月：“ “我沒鬧。””
虞蘅月按住袖中亂震的尋鏡匣，理直氣壯。
虞蘅月：“ “我只是確認一下，貴宗舊債是否還包含陪聊費。””
陸青崖沉默片刻，慢悠悠道——
陸青崖：“ “謝無咎，你從哪兒撿來的姑娘？””
謝無咎：“ “她自己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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