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各正性命
眾人穿過最後一段地下經廊時，那道懸在照水城上空、尚未真正落下的第六聲鍾，又往下沉了幾分。
未成形的鐘意擦過地面。
石壁上的洪水圖隨之一暗。
小滿的身體再次變輕。方才由萬千真言補回來的手指從末端開始褪色，掌紋被無形的水慢慢洗去。她卻沒有掙扎，只用尚能活動的手，緊緊抓著明妄胸前一片僧衣。
明妄腳步未停。
虞蘅月走在他身側，忽然道：
虞蘅月：“ “明妄。””
明妄：“ “嗯。””
虞蘅月：“ “你在想什麼？””
明妄：“ “如何解契。””
虞蘅月看了他一會兒。
虞蘅月：“ “沒說全。””
明妄側眸。
她指了指他腕間所剩無幾的佛珠。
虞蘅月：“ “珠子沒裂，只能說明你沒說假話，不能說明你把話說完了。””
明妄沉默下來。
虞蘅月不用照情骨，也知道他還在想什麼。
他在算。
算滿城歸來的心念夠不夠，算小滿的魂火還能撐多久，算那道妄契若真無法撕開，自己這條命能不能趕在第七聲鍾落下之前，換她往後幾十年春秋。
算得安靜。
算得從容。
彷彿被擺上秤的並非他自己。
虞蘅月忽然抬腳，踩住他的衣襬。
明妄步子一頓。
月白僧衣被她踩在石階上，壓出一道不大端莊的褶皺。
明妄：“ “施主？””
虞蘅月：“ “先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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