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起於青蘋之末
鬱辭剛說完鏡中那場死落在今夜，手已經重新探進紙袋。
指尖撥過尚溫的果殼。
窸窣幾聲。
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先問命，還是先問胃口。
長街上的亂意正在退。
黑甲魔修將碎瓷收入厚陶匣，甜湯衝開的地面重新覆砂。哭累的小姑娘伏在老人肩頭，只餘細細的抽噎；老人抱著她往遠處去，鞋底碾過烏黑砂粒，沙沙聲很快混進夜市重新流動的人聲裡。
鬱辭仍站在燈下。
緋衣齊整，胸口尋不見傷，呼吸也從容。若非虞蘅月方才親眼見過玉匣裡的景象，實在很難把這個還在挑榛子的活人，與石階下那片沉重血色疊到一起。
她開口。
虞蘅月：“ “所以你認出值夜牌，便出了宮？””
鬱辭：“ “嗯。””
虞蘅月：“ “躲死？””
鬱辭抬眼。
簷下火色擦過那雙黑眸，只留下晦暗的一層紅。
鬱辭：“ “那裡都擺好我的屍首了。””
語氣尋常得很。
鬱辭：“ “還回去等著躺？””
虞蘅月一時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她原先以為，魔尊多少該對自己的修為過分自信些。譬如站在宮門前守株待兔，等著看看究竟哪位英雄如此想不開，敢挑他的命下手。
結果這位尊上對排場並沒有那麼深的執念。
命比較貴。
挺好。
能躲開便成。
虞蘅月：“ “你倒惜命。””
鬱辭：“ “命只有一條。””
他捻開果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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