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枯井骨案（六）
君言瀟醒來時，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洞頂的鐘乳石尖，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溼潤的微光。
第二樣東西是葉落的臉——眼眶通紅，鼻尖掛著淚珠，手中緊緊攥著那枚藍晶碎片，見他睜眼，小臉瞬間綻開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葉落：“ ”書呆子！你醒了！“”
君言瀟試著動了動手指。
右臂和右腿的透明化已經消退了大半，但皮膚表面仍有種發麻的滯澀感，像是血流剛剛重新開始暢通。
他撐著地面坐起身，環顧四周——他還在那間密室中，但陣圖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地板上那些繁複的紋路全部黯淡下去，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痕跡，如同枯死的樹根。
宇文弘坐在陣圖邊緣的石地上，背靠石壁，面容在燭火下顯出從未有過的疲態。
他攏在袖中的左手露在外面，那片舊火灼痕在微光中清晰可見。
萬能人物：“ 宇文弘目光落在君言瀟身上，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兩個字：”成了。“”
君言瀟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源初之時——那團金色種子還在，但比之前虛弱了很多，像是經過一場漫長征戰後的餘燼，雖然仍在燃燒，熱度卻大不如前。
纏繞在初時殿外圍的上百根暗金絲線已經全部斷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殿壁外圍恢復了空闊與清淨。
萬能人物：“ 宇文弘：”她來得正好。“/看向葉落”
萬能人物：“ 宇文弘：”南疆的藍晶碎片和時之淚同源，在你力竭時穩住了錨點的核心。再晚一炷香，你可能就真的消散了。“”
葉落：“ （擦了擦眼淚，將藍晶碎片小心收好）：”我一看書呆子走了那麼久沒回來，就覺得不對。阿念說太師府也沒人，我就猜你們肯定在枯井那邊。我用飛蛾傳訊問了我娘，娘說藍晶碎片在時空能量枯竭時可以作為臨時的“緩釋源”，我就帶下來了。“”
君言瀟緩了緩氣，慢慢站起身。
身體雖然虛弱，但站立的力氣已經恢復了大半。
他走到陣圖邊緣，蹲下摸了摸那些灰白色枯死的紋路，指尖觸感冰涼粗糙，如同觸控一片早已乾涸的河床。
君言瀟：“ ”這些絲線全部斷乾淨了？“”
萬能人物：“ 宇文弘點頭：”最後那一根，你注入的力量已經足夠。我方才用殘陣邊緣的餘波感應了一遍，初時殿外圍沒有殘留的連線痕跡。“”
君言瀟長出了一口氣。
十三年前埋下的這張網，從種子到絲線到陣圖，所有的環節都在這一刻徹底清除了。
白崇文刻在溶洞北壁上的遺筆，含笑死在紅袖招的替身之命，葉蓁在黑暗中獨行的三年，以及他自己在陣圖核心度過的三天三夜——全部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他抬起頭，看向宇文弘。
老者靠在石壁上，面容疲憊，但眼神中那層十三年的重負似乎卸下了大半。
君言瀟：“ ”你說幕後的人從來不下場。“/在他對面坐下”
君言瀟：“ ”現在絲線斷了，陣圖枯了，他會怎麼反應？“”
萬能人物：“ 宇文弘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那片舊火灼痕上：”他會退。絲線是他的根鬚，根鬚斷了，他不會再冒頭。但退不等於消失——他會等，等下一個視窗，等下一次有人與源初之時融合時留下的縫隙。十三年前他能埋一次網，十三年後他就能埋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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