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瀾的笑容只在唇角一閃而過，卻讓他的整張臉都生動起來，彷彿冰雪初融，露出了底下深不見底的暗流。
“好！很好！本王活了二十七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算計本王。”
“王爺謬讚了。”葉宛沁屈膝行了一禮，“臣妾不過是求生罷了。”
謝承瀾轉身大步離去，背對著她說了一句：“宸妃娘娘最好祈禱，你這步棋沒有走錯。”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葉宛沁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緩緩撥出一口氣。
夜風拂過，葉宛沁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娘娘。”樂瑤快步走過來，扶住她的手臂，“您沒事吧？”
“沒事。”葉宛沁搖搖頭，握住樂瑤的手，“我們回宮。”
回到昭陽宮時，木桃己經備好了熱水和薑湯。
葉宛沁換了寢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娘娘，您說攝政王會答應嗎？”木桃一邊替她揉著肩膀，一邊小聲問道。
“他會答應的。”葉宛沁閉上眼，“他沒有別的選擇。”
“可是……”木桃猶豫了一下，“娘娘，您真的想好了嗎？這事要是敗露了……”
“敗露了就是一死。”葉宛沁睜開眼，目光平靜，“可若不這麼做，等到新人入宮，等到陛下厭倦了我，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搏一把。”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況且，我己經沒有退路了……”
那一夜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如今她能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走到那個最高的位置上去，至於路上會遇到什麼她己經顧不得了。
翌日清晨，昭陽宮中早早便亮起了燈。
葉宛沁坐在銅鏡前任由木桃為她梳妝，銅鏡中映出一張嬌豔的臉龐，眉眼間卻透著倦意。
昨夜她幾乎沒怎麼閤眼，腦子裡反反覆覆轉著那些念頭，首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娘娘，今兒個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您看穿哪件衣裳？”木桃拿著兩套宮裝，一套鵝黃，一套藕荷色。
“鵝黃那件吧。”葉宛沁隨口道，“鮮亮些，顯得精神。”
換好衣裳用了早膳，葉宛沁便帶著樂瑤往鳳儀宮去，一路上秋光明媚，桂花香氣隨風飄散。
經過御花園時，她遠遠就看見幾個宮女簇擁著一個身影，走近了才發現是太醫院的左院判裴允洬，正提著藥箱往太醫院的方向去。
裴允洬也看見了她，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微臣見過宸妃娘娘。”
“裴院判免禮。”葉宛沁虛抬了一下手，目光與他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裴院判這是要去給哪位貴人請脈？”
“回娘娘，是去給德妃娘娘請平安脈。”裴允洬的語氣恭敬而疏離，彷彿兩人之間只是普通的君臣關係。
葉宛沁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樂瑤繼續往前走，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的袖中多了一樣東西，是一個小小的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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