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倒是來得早,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宮裝,滿頭珠翠打扮得十分搶眼。
她一進門就熱情地拉住葉宛沁的手噓寒問暖,彷彿兩人是多好的姐妹似的。
“宸妃妹妹,你這氣色可真好,一點都不像有身孕的人。”德妃笑眯眯地說道,“要不是太醫確診了,我還真不敢相信呢!”
這話聽著像是誇獎,可細品之下卻帶著些陰陽怪氣。
葉宛沁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微笑道:“德妃姐姐說笑了,妹妹年輕底子好,自然恢復得快。倒是姐姐,最近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可是沒有休息好?”
德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妹妹有心了,姐姐不過是最近睡得晚了些,不礙事的。”
兩人你來我往地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散了。
宴席開始後眾人入座,觥籌交錯言笑晏晏,葉宛沁坐在主位上時不時與身邊的嬪妃說幾句話,氣氛一首很融洽。
首到酒過三巡,一個小宮女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過來。
“娘娘,該喝安胎藥了。”小宮女恭恭敬敬地將藥碗呈到葉宛沁面前。
葉宛沁接過藥碗正要喝,忽然聞到一股不對勁的味道,她皺了皺眉將藥碗放到鼻尖嗅了嗅,臉色驟變。
“這藥是誰煎的?”她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小宮女被她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道:“是……是太醫院送來的,奴婢親手煎的……”
“胡說!”葉宛沁將藥碗重重放在桌上,湯汁落在了潔白的桌布上留下一片褐色的汙漬,“這裡面加了紅花,你以為我聞不出來嗎?”
“紅花”二字一齣,滿座譁然。
德妃手中的酒杯差點沒拿穩,酒液灑了幾滴在裙襬上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葉宛沁,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宸妃妹妹,你……你說什麼?紅花?”德妃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尖銳得有些刺耳,“這怎麼可能?太醫院送來的藥,怎麼會有紅花?”
葉宛沁沒有回答她,而是將那碗藥遞給身邊的樂瑤:“去,把裴院判請來,讓他驗一驗這碗藥。”
“是。”樂瑤端著藥碗,快步出去了。
殿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嬪妃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目光在葉宛沁和德妃之間來回掃視。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面露擔憂,更多的人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著這場戲往下演。
葉宛沁坐在主位上面色蒼白,一隻手緊緊扶著桌沿,另一隻手護在小腹上,整個人看起來又驚又怒,卻又強撐著保持鎮定。
她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中,越發顯得楚楚可憐,讓人不由得同情起來。
“宸妃娘娘,您沒事吧?”坐在她下首的賢妃連忙起身,走過來扶住她的手臂,“您的臉色很差,要不要先進去歇息?”
“我沒事。”葉宛沁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只是沒想到……這宮裡竟有人如此歹毒,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她說著,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賢妃見狀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再多說什麼。
不多時裴允洬便趕到了,依舊是一身青色官袍,提著藥箱步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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