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每日來請脈,開的藥方以溫補為主,輔以針灸和食療,慢慢調理他的身體。
葉宛沁每日都會去宣政殿看望他,陪著他說說話,喂他吃藥,有時還會帶上珩兒。
珩兒很乖,知道父皇身體不舒服便不吵不鬧,安靜地坐在床邊握著謝釗譯的手,奶聲奶氣地問他“父皇好一點了嗎”,每次都能讓謝釗譯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日午後葉宛沁帶著珩兒來到宣政殿時,謝釗譯正靠在軟榻上看一本書。
看到母子倆進來,他放下書笑著招了招手:“珩兒,來父皇這兒。”
珩兒跑過去,爬到軟榻上挨著謝釗譯坐下。
謝釗譯摟著他,指著書上的插圖給他講了一個小故事。
珩兒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提出問題,父子倆一問一答,畫面溫馨而和諧。
葉宛沁站在一旁,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她多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沒有陰謀算計,只有一家三口的平靜幸福。
但她知道這隻能是奢望,謝釗譯的身體就像一盞快要耗盡的油燈,雖然還能發出光亮,但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熄滅。
葉宛沁必須在他熄滅之前,為珩兒鋪好所有的路。
“愛妃,你在想什麼?”謝釗譯的聲音將她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葉宛沁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臣妾只是看陛下和珩兒這麼開心,心中歡喜。”
謝釗譯笑了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
葉宛沁走過去在另一邊坐下,謝釗譯一手摟著珩兒,一手握著她的手,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宛沁,辛苦你了。”
葉宛沁搖了搖頭:“臣妾不辛苦,只要陛下好好的,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一家三口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地依偎在一起,這一刻歲月靜好。
謝釗譯靜養了一個多月,身體漸漸有了起色。
他能下床走動了,也能在宣政殿中處理半個時辰的政務。
太醫說這是好轉的跡象,但葉宛沁心中清楚這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裴允洬私下裡告訴她,陛下的底子己經虧空了太久,如今的好轉只是表象,就像一盞油燈在熄滅前會突然亮一下,隨後便是永久的黑暗。
她沒有把這個訊息告訴任何人,包括謝釗譯。
葉宛沁只是更加珍惜與他相處的每一刻,更加用心地陪伴他,讓他在這最後的時光裡,儘可能多地感受到溫暖和幸福。
夏至那日宮中照例舉辦了祭祀儀式,謝釗譯堅持要親自出席,葉宛沁勸不住只好讓太醫隨行,隨時關注他的身體狀況。
好在儀式進行得很順利,謝釗譯雖然面色蒼白,但堅持到了最後,沒有出什麼意外。
儀式結束後謝釗譯沒有回宣政殿,而是讓轎輦抬著他去了御花園,他說想看看夏天的荷花。
葉宛沁陪著他,兩人坐在太液池邊的涼亭中望著滿池盛開的荷花,清風徐來荷香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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