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宛沁點了點頭：“臣妾陪陛下去。”
兩人坐著轎輦來到了太液池畔，池中的荷花大多己經謝了，只剩下幾朵晚開的還在秋風中搖曳。
蓮蓬垂著沉甸甸的頭，裡面的蓮子己經飽滿成熟。
謝釗譯讓人摘了幾個蓮蓬，剝開一顆蓮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很甜。”他笑道，“比往年的都甜。”
葉宛沁也剝了一顆放入口中，蓮子清甜中帶著淡淡的苦澀，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兩人在池邊坐了很久，謝釗譯目光平靜而悠遠的望著水面，像是在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宛沁，朕走後，你要好好照顧珩兒。”
葉宛沁的心猛地一緊：“陛下不要說這樣的話。”
“朕自己的身體，朕自己清楚。”謝釗譯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這段日子朕想了很多，朕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有了珩兒。”
葉宛沁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陛下……”
“不要哭。”謝釗譯輕輕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光，“朕希望你笑著送朕走，朕不希望看到你哭。”
葉宛沁用力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臣妾不哭，臣妾答應陛下。”
謝釗譯笑了笑，重新望向那片水面，輕聲道：“等珩兒長大了，你告訴他，他父皇很愛他，很愛他的母妃。只是……沒能陪他們走更遠的路。”
葉宛沁握緊了他的手，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淚水無聲地滑落。
一場秋雨一場寒，謝釗譯的身體從那日後便急轉首下。
太醫們日夜守在宣政殿中，用盡了各種珍貴的藥材，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地流逝。
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大部分時候都在昏睡，偶爾醒來也只是喝幾口水說幾句話，便又沉沉地睡去。
葉宛沁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親手喂他喝藥替他擦身，為他讀書。
有時謝釗譯會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她，目光渾濁而迷茫，彷彿己經不認得她了。
但過了一會兒，謝釗譯又會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喚一句“宛沁”，然後再次閉上眼睛。
珩兒每日下課後也會來宣政殿看望父皇，他趴在床邊握著謝釗譯的手，小聲地給他講今天學了什麼字讀了什麼書。
他不知道父皇還能不能聽到，但他還是堅持每天來講，風雨無阻。
這日傍晚謝釗譯忽然醒了過來，他的目光比前些日子清明瞭許多，甚至能自己撐著坐起身來。
葉宛沁連忙扶住他，將枕頭墊在他背後，讓他靠得舒服一些。
“宛沁，朕餓了。”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許久不見的生氣。
葉宛沁心中一喜，連忙讓人端來一碗熬得稠稠的米粥，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他嘴邊。
謝釗譯張嘴吃了下去，慢慢地嚥了，然後點了點頭：“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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