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康熙x赫舍裡4
夭夭回到毓秀宮時,天光已經大亮了。她坐在窗前,攤開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康熙指尖擦過她下頜時的溫度。那股龍氣像一股暖流,在她經脈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乾澀瘀滯的經絡竟有了鬆動的跡象。
青爪從窗臺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用喙輕輕啄了啄她的耳垂。夭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這隻幼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翅膀能撲扇著飛上一段距離了,卻怎麼也不肯離開毓秀宮,每日黏在她身邊。
“以後每晚都去。”夭夭在心裡默唸著康熙的話。她知道自己邁出了關鍵一步,但同時也清楚,在這深宮裡,一步走錯,就可能萬劫不復。
上午,蘇麻喇姑照例來給她把脈。這一次,老嬤嬤把了許久,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最後放下夭夭的手腕,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脈象比前幾日穩了許多,倒不像是個病弱之人了。丫頭,你這幾日可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夭夭搖了搖頭,比劃著:沒什麼,就是睡得好了些。她不敢讓蘇麻喇姑看出異樣,這位老嬤嬤在宮中沉浮數十載,一雙眼睛毒得很。
蘇麻喇姑沒再多問,只是臨走前叮囑她:“今晚皇上傳你去南書房,你仔細著些。那裡不是尋常地方,龍氣重,你身子弱,若是撐不住就跪安,莫要硬挺。”
夭夭點頭應下,心裡卻想:我正是要那龍氣。
午後,夭夭小憩了片刻,醒來時發現青爪不見了。她尋到院子裡,看見那隻幼鷹正站在桃樹枝頭,對著宮牆的方向發出低低的鳴叫。夭夭順著它的視線望去,那邊隱約傳來人聲和馬蹄聲——是御花園的方向。
青爪回頭看了她一眼,撲稜著翅膀飛了出去。夭夭猶豫了一下,提起裙襬跟了上去。她有一種直覺,青爪是在引她去某個地方。
御花園裡,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幾株早梅已經謝了,新發的嫩葉在枝頭舒展。夭夭繞過假山,果然看見青爪落在一叢迎春花旁,正用喙焦慮地啄著自己的翅膀。它腳下,一隻羽毛凌亂的海東青幼鳥正奄奄一息地蜷縮著,翅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
是青爪的同類。
夭夭快步上前,蹲下身。那幼鳥察覺到有人靠近,警覺地抬起腦袋,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敵意,尖喙張開,發出嘶啞的威脅聲。
“別怕。”夭夭用口型無聲地說。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那縷稀薄的桃靈力,散發著溫潤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氣息。那幼鳥嗅了嗅,眼中的戒備慢慢消退了一些,卻仍是顫抖著縮在角落裡。
夭夭沒有急著碰它,只是將手懸在它上方,讓靈力如細雨般緩緩落下,浸潤它受傷的翅根。那幼鳥漸漸放鬆下來,身體不再顫抖,甚至主動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青爪在一旁焦急地轉著圈,時不時用喙碰碰夭夭的袖口。夭夭安撫地看了它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托起那隻受傷的幼鷹。她的手指沾到了凝固的血塊,溫熱的、粘稠的觸感讓她心裡一緊。這傷口是被利器劃傷的,深可見骨,若再晚半日,這隻幼鷹的翅膀就廢了。
夭夭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指尖。靈力如同細絲般探入傷口,小心翼翼地縫合斷裂的肌腱,修復受損的骨骼。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漸漸蒼白起來。這具身體終究太弱了,每動用一分靈力,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機。
但她沒有停。
不知過了多久,那隻幼鷹的傷口終於被靈力完全包裹住,血止住了,斷裂的骨骼也被重新接續。夭夭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頭看去,掌心那隻幼鷹已經安靜地伏著,用喙輕輕蹭著她的手指,眼神溫順而依賴。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清朗的、帶著些許訝異的聲音:“是你?”
夭夭渾身一僵。她緩緩轉過頭,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逆光中,一身玄色常服的康熙正站在三步之外,身後跟著李德全和幾名侍衛。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隻幼鷹上,又移到她沾滿血汙的手指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夭夭連忙起身行禮,喉嚨裡發出細微的氣聲,算是請安。她不能開口,只能用手勢比劃:它受傷了,我幫它包紮。
康熙走近幾步。他今日似乎剛騎完馬,靴上還沾著塵土,身上的龍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熾烈。夭夭感覺到那股氣息撲面而來,讓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康熙低頭看著夭夭掌心那隻幼鷹。那幼鷹感知到陌生的氣息,警惕地縮了縮身子,卻因為信賴夭夭而沒有飛走,只是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盯著康熙,發出低低的鳴叫。
“你倒是有本事。”康熙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朕的海東青昨夜驚了架,侍衛尋了一宿沒尋到,竟被你撿了。”
夭夭連忙搖頭,比劃著解釋:不是撿的,是它自己飛來的,可能迷路了。她把受傷的翅膀輕輕托起,讓康熙看清那處已經被靈力修復、只剩淡淡紅痕的傷口。
康熙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那幾根纖細的手指沾著暗紅的血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卻有一種奇異的、如同花瓣般的柔和弧度。
鬼使神差地,康熙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的下頜。那裡沾著一滴之前被忽略的血珠,大概是她替幼鷹療傷時蹭到的。他的動作很輕,指腹擦過她細嫩的皮膚時,帶來一陣微微的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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