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枝粉嫩的桃花輕飄飄地落在侯亮平滿是灰土和血絲的臉上。
花瓣掃過侯亮平的鼻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顧寒江!”
侯亮平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他拼命甩著頭,想把臉上那枝桃花甩掉。
“我不發瘋。我只發桃花。”
顧寒江搖開手裡那把摺扇。扇骨在手心敲出清脆的噠噠聲。
“你拿著個破酒瓶子,在街頭大喊大叫,就覺得這是同歸於盡的悲壯了?”
顧寒江看著他扭曲的五官,嘴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這不叫悲壯,你這叫無能狂怒。”
“你不過是個沒了老丈人撐腰,連站著說話都沒底氣的喪家犬。”
侯亮平死死咬著牙,下嘴唇被咬破,滲出殷紅的血絲。
“你想拉著我一起死?”
顧寒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路邊的垃圾。
“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偷襲、襲警、買散裝汽油。”
“你連買那半桶汽油的錢,都是從看守所警員兜裡摸出來的。”
顧寒江把扇子合攏。扇骨指向侯亮平那張慘白的臉。
“跟我同歸於盡?你連買汽油的錢都不配。”
字字誅心。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把侯亮平引以為傲的尊嚴割得支離破碎。
他自詡燕京來的青天,自詡正義的化身。
現在卻趴在地上,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瘋子、恐怖分子。
那張沾著泥土和桃花的臉,在這一刻被幾百臺手機全網直播。他引以為傲的面子,徹底爛大街了。
林大山從車後面跑過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市長,您沒傷著吧?這瘋子簡直不可理喻!”
“他傷不了我。”顧寒江把弄髒的手帕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鋼叉底下的侯亮平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他臉頰擦著地磚蹭出一道血口子,雙眼噴著怒火,死死瞪著顧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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