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停步,林奇的雙眼就盯在了跑道的正中央那一小片地上,像是在細細的琢磨著其中的什麼似的,足足半晌都沒有動靜。他略略抬起頭,眼神卻不自主地被那扭曲的空氣所吸引,似乎在凝望的同時也在努力地將它的注意力從中抽離出來。
“你要改啥意思是吧,”他低聲說。
他伸出雙手,十指張開,忽地插進面前的空氣裡。
就像將一根堅硬的竹子插進了剛剛發硬的黏稠的麵糊裡一樣,竟也這麼的難以入手。但當指尖再次觸碰到那層光的剎那,他的手指就如同被燙的那樣微微一縮,但他卻咬著牙硬生生地把它又狠狠地插了進去。
“嘶。不料林奇卻突然倒抽了一口涼氣,後脖頸的汗毛也都炸開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瞎摸了半天才摸到身上的衣襟。
他的指尖開始滲出淡金色的光絲。這是他能調動的末了一點力量,溫熱的光絲一碰到暗紫色的光層,就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像水滴在燒紅的鐵板上。
林奇的手指在空氣中划動,像是在編織一張網。他把淡金色的光絲一根根抽出來,纏住操場四個角落的暗紫色光點。每纏住一個,他的指甲就劈裂一分。
“咔”的一聲輕響,右手食指的指甲從中間裂開,血珠子滲了出來,滴在發燙的塑膠跑道上,瞬間蒸發成一絲白煙。
這一瞬間他的胃就像翻江倒海一樣翻了個身,酸水都湧到了嗓子眼卻又被生生嚥了回去。每當心臟的跳動如同在胸腔的深處都伴有著一聲沉悶的迴盪,彷彿有人在我的胸腔裡不停地敲著一盞巨大的鼓。 真的。
“奇哥,你這也能幹嘛啊快停下!”小胖急得幾乎跳出鞋子了,但他還是不敢把話說實話,畢竟爸爸從來都不會靠近操場的中央那一片已經扭曲得像個漩渦的空氣的。
依我看,林奇聽不見小胖的喊聲。他的耳朵裡全是光絲摩擦的“嘎吱”聲,像冬天踩在厚冰上。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漫了上來。
十指翻飛,淡金色的光絲和暗紫色的光絲在空氣中絞在一起。光絲越絞越緊,末了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幾何樞紐。
羅盤。不是實體的法寶,而是空間底層理兒的樞紐。
羅盤成型的那一刻,暗紫色的光層劇烈地掙扎起來,琢磨要把這個異物碾碎。林奇的雙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虎口瞬間崩裂,血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羅盤上,被光絲瞬間吸收。
地上涼得很,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
“轉,”林奇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一股腦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根光絲絞成的羅盤死死地握在手中,狠狠地扭了半個圈才終於鬆開,卻也沒能從那被扭曲的羅盤上看出半點的什麼來。
“咔嚓。”
黑。
伴隨一聲低沉的、似裂冰面般的斷裂聲,空氣中陡地傳來一絲不明的凜凜的寒意,如同深冬的夜晚,一塊塊的冰面在無聲的裂開中,那一絲的寒意,似乎也悄然的從空氣中溢了出來,使得這一刻的寂靜,更加的令人心生畏懼.。
羅盤轉動了,空間節點被強行撥動。
隨著羅盤的轉動,操場上的暗紫色光層開始崩塌。那些被壓扁的光絲像彈簧一樣反彈回來,淡金色的光點快填補了空缺。 不是吹。
其下的光層逐漸的開始向下塌陷之際,形成了極其壯觀的天穹。
但它的存在卻如一道無形的巨網,牢牢地將新辰高中所謂的“自由”都兜了個嚴嚴的把關,根本就不讓我們有絲毫的鬆懈的餘地。如同一塊巨大的透明的穹頂一樣,光層的籠罩將學校的上空都完全籠罩了起來,邊緣都深深地扎進了地底下,使得這座校園的四周都像被一個巨大的托盤一樣穩穩地託了起來。
鐘擺響了一下,又一下。
這事說來也怪,外界五六十度的熱浪撞在托盤邊緣,發出“嘶嘶”的聲響,化作漫天白霧。
白霧順著托盤的邊緣往下流,像瀑布一樣。
從外面看,新辰高中就像是被罩在了一個巨大的冰窟窿裡,白氣騰騰。 話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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