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出來。她說。不是害怕。是陳述。
你剛才拽的那根線——
是它的神經。
小胖蹲在地上。手背上的倒Δ在流血。銀灰色的血。他看著自己的手。沒哭。沒叫。只是看著。
林奇。他聲音很平。我手上的這個。也是它的神經？
那我拽它呢？
你試試。
小胖攥住手背上的倒Δ。用力。往反方向掰。倒Δ沒有斷。但亮了一下。一道光射出去。射向天空。和那根柱子連在了一起。
柱子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輪廓往雲層外面擠。頭先出來。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手臂。
然後天裂了。一道黑色的縫。從雲層中間被劃開。裂縫裡伸出一隻巨大的手。銀灰色的。手指很長。朝下。朝著柱子裡的輪廓抓過去。
林奇沒跑。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手落下來。
距離柱子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感覺到胸口那道疤在擴大。不是疼。是被撐開。胸腔裡的那顆珠子裂開了。裡面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小人走出來。站在他的骨頭中間。抬頭看他。
兩個人對視。
小人開口。聲音從每一根骨頭裡同時傳出來。
現在。
林奇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該做什麼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著那根柱子。掌心裡那扇正在開啟的門亮了。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射向柱子。和蘇晚裂縫裡噴出的霧氣、小胖手背上的光、柱子本身的旋轉——四股力量同時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
是共振。
整個城市同時響了一聲。不是雷。比雷更深。從地底一直傳到雲層。從雲層一直傳到裂縫外面那個黑色的天空。
然後一切停了。
柱子停了。旋轉停了。那隻手停在半空。離柱子裡的輪廓只有一釐米。
林奇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脫力。他剛才用出去的東西。不是力氣。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像把骨頭裡的骨髓抽出來了一截。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門還在亮。但門縫裡不再往外漏光了。門合上了一半。
蘇晚的裂縫也不再噴霧了。但裂縫沒有合上。皮膚下面。那個符號更深了。
小胖手背上的倒Δ變成了一塊疤。銀灰色的。像紋身。
遠處。天空中的黑色裂縫還在。那隻手還在。但都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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