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本能地想抽手,但蘇晚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摳著他。他低頭,看到蘇晚掌心的灰白皮膚正在迅速變黑,皮下血管暴起,紫紅色的血幾乎要衝破錶皮。
“別動……”蘇晚咬著牙,聲音裡帶著血沫,“線……接上了。”
林奇把手往前一推。
沒有強光。只有一聲沉悶的、重錘砸在溼棉花上的悶響。
嚴苛胸口凹進去一塊。緊接著,後背的校服“嘶啦”裂開。
從裂口裡擠出來的,是另一具軀體。和嚴苛一模一樣,但渾身佈滿暗金色的裂紋,一尊砸碎後用劣質膠水粘合的瓷器。它閉著眼,雙手死死扒住嚴苛的肩膀,指甲摳進肉裡。
嚴苛跪倒在地,雙手摳住跑道,指甲翻卷。那具軀體正一點點往他腦子裡鑽。
活的那一半,在生吞死的那一半。
林奇的手開始抖。視線邊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他聞到了濃烈的鐵鏽味,分不清是嚴苛的血,還是自己嘴裡咬破的傷口。
“奇哥!”
小胖的破鑼嗓子從身後炸響。
“再……一會兒……”林奇從牙縫裡擠字。
然後世界傾斜了。他砸在跑道上,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蘇晚撲過來抓他,但右手完全使不上力,兩人一起滾在跑道邊緣。
搪瓷缸子砸在幾步外,紅糖水潑了一地,熱氣在暗金色的光裡蒸成一蓬白霧。
“奇哥!你別死啊!”小胖撲過來,手抖得連林奇肩膀都扶不穩。
林奇躺在地上,看著嚴苛在十步外慢慢站起來。
後背裂口合攏了。空白臉中央多了一雙眼睛。沒有瞳孔,兩團暗金色的光在轉動。
他看著林奇,在看一個壞掉的零件。
“你給了我一個答案。”嚴苛的聲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把你那個托盤,也修好了。”
他抬起手,捏碎了掌心的一團白光。
頭頂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熱浪劈開了光壁。
嚴苛轉過身。
“你和你爸一樣。”他沒回頭,“都喜歡拿自己填窟窿。”
林奇躺在地上。光層越來越薄。
腦子裡只剩一件事。
他得在托盤碎完之前,修好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