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手背上傳來鑽心的劇痛,林一眉頭微蹙,卻並未掙脫,反而任由二丫那尖銳的牙齒死死咬進自己的皮肉裡。
鮮血滲出,染紅了二丫乾裂的嘴唇,也刺痛了林一的心。
這孩子,是被原主那個賭鬼害慘了,心裡該積攢了多少絕望與恨意?
“二妹!快鬆口!那是娘啊!娘是來救你的,有什麼不滿咱們回家再說,快鬆口!”
大郎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伸手想要去掰二丫的下巴,卻又怕傷到她。
“大郎,別動她,讓她咬。沒事,娘不痛,你顧好小妞。”
林一輕聲喝止了大郎,眼神中滿是憐惜。
她騰出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二丫那枯草般打結的頭髮,柔聲道:“二丫,是娘不好,以前是娘豬油蒙了心,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要是恨,就咬死娘,娘不怪你。不過二丫乖一點,先把牙鬆開,娘還得留著這雙手,去收拾那群讓你受委屈的畜生。”
原本渾身緊繃、滿眼恨意的二丫,聽著耳邊這從未有過的溫柔話語,整個人都愣住了。
娘?那個只會罵她是賠錢貨、只會伸手要錢的娘,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她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更深的恐懼。如果這是夢,醒來後會不會是更狠毒的毒打?
二丫緩緩鬆開了嘴,看著林一手背上那兩排滲血的牙印,嚇得渾身一抖,迅速把頭埋進林一的懷裡,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林一沒空管手上的傷,這點皮肉傷對她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
她單手穩穩地抱著輕飄飄的二丫,另一隻手拎著那根染血的木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柴房。
剛出院門,就看見劉員外正踮著腳尖,試圖往後院的小門溜走。
“站住!”
林一一聲厲喝,宛如平地驚雷。
“不想我把你兩條腿都打斷,就給我老實站好!”
劉員外嚇得一激靈,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回過頭,看著滿臉煞氣的林一,嚥了口唾沫,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哎呦,這位娘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姑娘不聽話,幹活也不利索,我這也是……也是為了教規矩,處罰一下也不過分吧?你看,人不是還活著嗎?”
到了這時候,這老東西還在胡編亂造,擺明了是賭林一沒有證據,拿他沒辦法。
林一眯了眯眼,心中殺意湧動,但轉念一想,二丫身體虛弱,急需休息,而且這裡離王家村還有一段距離,若是真鬧出人命,帶著三個孩子也不方便脫身。
先把人帶回去,晚上再來探探情況,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少廢話,十兩銀子,人我帶走。筆墨紙硯伺候,立個字據,從此兩清。”
林一冷冷地說道,手中的棍子在地上頓得咚咚響。
“沒問題!沒問題!只要您肯走,怎麼都行!”劉員外如蒙大赦,連忙吩咐下人拿來紙筆。
片刻後,字據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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