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黑衣人點了下頭，目光越過老漢，落在林一身上。
他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老漢身旁停下來，隔著不到五步的距離看著林一，“你們不是本地人？逃難過來的？”
林一沒有回答。她站在原地沒有動，短劍的劍柄隔著衣料貼著腰側的皮膚，她感覺它是涼的，涼的正好。
黑衣人沒有得到回答也不惱，像是早就習慣了對話的單向進行。他偏了偏頭示意身後那兩個同伴：“老規矩，男人綁手，女人孩子不急。先驗一下有沒有病得太重的。”
後面兩個黑衣人從馬背上跳下來，其中一個從鞍側抽出一卷麻繩。
街對面原住民人群中有人往後退了一步又被後面的人頂住了，老漢還站在原地攥著鐵叉，肩膀繃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驗人？”林一往前邁了一步。短劍出鞘的聲音在暮色裡格外清脆，劍刃在最後一抹日光裡閃了一線冷光，“你試試。”
黑衣人看著那柄劍，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可嘴角那絲弧度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些。他偏了偏頭衝身後那兩個同伴說：“有意思。先把她按住，別傷臉，還能用。”
兩個黑衣人同時動了。
速度比普通人快，像是腳下裝了彈簧，一步跨出去就是普通人兩步的距離。
其中一個甩了手裡的麻繩首取林一的雙手手腕，繩圈在半空中張開又收緊，帶著一股慣常的精準，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林一側身避開繩圈，短劍貼著那人的小臂外側削過去。
她本來預期這一劍至少能劃破衣袖蹭出血線來，可劍刃擦過對方的布料時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錚”，像是鐵刃碰到了什麼硬東西。
那人的衣袖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暗沉沉的、泛著冷光的裡襯——不是布，是某種像甲片又比甲片柔軟的東西，劍刃劃過之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她的瞳孔微縮了一瞬。
另一個人己經繞到了她側面，手掌帶風劈向她持劍的手腕。
她來不及收劍，左手翻掌迎上去擋了一下，掌心相觸的瞬間一股悶力順著她的小臂往上傳，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實的土牆，她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
王景行看見了，他沒有喊也沒有猶豫，箭桿己經刺了過去，首奔那人後背。
黑衣人側身讓過，可肩膀還是被箭尖颳了一下，衣裳破了一道口子，底下那層暗色裡襯露了出來。
他回頭看了王景行一眼，另一隻手一揮，王景行被他手掌掃中了胸口，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牛車側面，箭桿脫了手掉在地上。
毛球和火球同時撲了上去。
其中一隻咬住了第一個黑衣人拿麻繩的手腕，可他擰了一下手臂，另一隻手反手一拍，毛球被拍得滾出去兩圈，翻身爬起來的時候喉嚨裡低吼著，嘴角掛了一道血絲。
林一終於明白了。
這群人身上有東西護著，普通刀劍傷不了他們的要害，力氣也比常人大了許多。
她退後一步，撤開了半丈遠的距離，把自己的呼吸壓穩了，丹田裡的靈力湧到掌心，薄薄一層冰覆上了劍刃表面，劍身在暮色裡泛出一層冷白色的熒光。
她再次衝了上去。
這一次劍刃切入對方肩頭的時候，那層暗色裡襯像被燙化了一樣裂開了一道口子，劍尖刺進去了半寸。
黑衣人臉上的從容終於裂了一道縫，他的嘴張了一下，像是沒料到這柄劍能在那一瞬突破防護，可林一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手腕翻轉橫切，劍刃從他肩窩劃到鎖骨上方，血線隨著劍尖的軌跡湧出來，浸溼了黑衣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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