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速的跑過去。
林一和王景行趕到的時候，王家的棚子己經不像個住人的地方了。
門板敞著，裡面的燈還亮著，可那層燈光被密密麻麻的影子攪碎了——滿屋子全是蟲子，黑褐色的，有甲殼的，翅膀振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們貼著牆壁爬，在床板上鋪了一層，在灶臺邊沿聚集，正在緩慢移動的舊毯子，正沿著牆壁和地面的縫隙蔓延。
劉桂芝蹲在屋子角落，一隻手護著頭，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著。
她的胳膊上己經多了幾道紅腫的印子，被咬過之後正在慢慢鼓起來。
李桂香蜷在床板邊沿，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大半，只露出一隻手還在外面，手背上也覆著幾隻蟲子。
王建軍站在門邊，正用一塊破布拍打身上的蟲子，可他拍落一隻，又有新的落上來，是有人正不斷往這個屋子裡送。
他回頭看見林一站在門口，聲音發緊：“這是什麼東西？從哪裡冒出來的？”
林一站在門檻邊，目光落在劉桂芝捂著頭的那隻手臂上。
紅腫的印子凸起來，中間有一道細小的紅點，被什麼東西的尖刺扎進去過，又像是被什麼細小而銳利的東西穿透了表皮。
她往劉桂芝那邊走近了一步，蹲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她胳膊上的傷口，停頓了片刻，又側過頭看了一眼蜷在床板邊的李桂香手背上同樣紅腫的印子。
她鬆開手站起來，轉向王建軍的方向：“你被咬的地方給我看一下。”
王建軍把破布搭在肩頭，把左邊袖口捲上去，露出小臂上幾道紅腫的痕跡，邊緣同樣有一個細小的紅點。
林一看了片刻，把目光從王建軍胳膊上移開，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在確認一件己經看到最後一頁的事：“這些傷口，跟王鐵柱脖子上的一模一樣。”
王景行站在門口側邊，把她的話接了過去：“那些針眼，是蟲子咬的？”
“嗯。蟲子咬完之後會留下一個細小的孔，跟針扎進去之後留下的痕跡幾乎一樣。
只是之前發現的那些屍體，傷口己經發白了，看不出蟲咬的痕跡。”
劉桂芝把護著頭的那隻手放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紅腫印子。
李桂香把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一隻發紅的手背：“那之前那些人，也是被蟲子咬死的？”
“是。”林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門外退了一步，“那些蟲子不是自己來的。有人把它們養在土下面，有人在它們該出來的時候放它們出來。”
林一退到門檻外側，那些蟲子沒有停。
它們被什麼指引著，沿著門框邊沿湧出來，在燈光的邊緣聚攏了一下，然後朝她撲了過來。
翅膀振動的嗡鳴聲在空氣中散開，最前面的幾隻己經貼到了她手背附近。
她站在原地沒有退，靈力從掌心沿著皮膚表面滲出來，極淡的一層光沿著她的手臂輪廓蔓延開來，貼在皮膚表面，既不向外擴散也不向內收斂，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附在皮膚上。
那些蟲子觸到她手背的時候停了一下，咬了一口卻沒有咬透，有幾隻退開了，在原處盤旋了兩圈又落下來，依然沒能穿過去。
巷口那邊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己經算好了這個時機才出現。
可兒從陰影裡走出來，懷裡抱著她那隻布袋，袋口敞著，裡面空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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