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也笑了:“那是,大哥的任職文書一到,趕緊就去越州把大嫂娶回家來了,那天從巷頭到巷尾擺了四十桌,可熱鬧了。”
這邊袁雅蓉坐在榻上,瞧出了他臉上洋洋得意的喜色,“你還說嬸子沾沾自喜,你自己提到了大哥不也高興嘛?”
說到這肖三郎的笑容顯得羞澀了些,收拾了櫃檯,又接著整理藥櫃。
不僅僅是肖大嬸,他們一家子都以大哥為傲。何況長兄如父,他還在??褓中便沒了父親,對於大哥他最是敬重的。
等到茂仁回來,袁雅蓉想著還要趕緊回去報信,不然再晚些阿貞恐怕要準備午膳了。
肖三郎一路上教她認路,這邊是橋東巷,這便是長盛街,那裡是風羅街……
袁雅蓉一路瞧著沿街的鋪子,在京城時也沒這麼走過,她們出行都是馬車。祖母身為侯夫人,孃家在前朝也是有威望的,對於孫女的言行舉止極為嚴苛。偏偏袁雅蓉不愛這規矩束縛,便也討不了她老人家的歡心。
若是祖母得知,她如今走在市井裡,身旁相伴著外男,還有說有笑,定是免不得一頓責罵。
他們二人雖然並排走著,中間隔著半個人的間距,在袁雅蓉看來,這並無什麼不妥。
“臨安雖然不比京城大,但這街道巷子還是有十幾條的,姑娘還得好好認一認。沒事多走走,我娘可以陪你,二嫂無事時也會抱著阿孌出門走走,姑娘也可以同她一起。”
待他說完,袁雅蓉點頭,遲疑道:“那個……三哥,以後就別叫姑娘了,怪生分的。”
肖三郎頓了頓:“婉兒平日怎麼喊你的?”
只見旁邊人嘴輕輕一撇,眉頭微皺:“噫,你別隨她叫,那丫頭壞得很。你就跟二嫂和嬸嬸一樣叫阿蓉,不然直呼我大名,反正別在喊什麼小姐姑娘。”
肖三郎笑了笑點頭:“行。”
已經過去大半晌,郭氏人高馬大,幹活兒利索。早上收拾完家裡,帶著女兒出門買菜,順道還回了趟孃家。
郭家是做棉花生意的,郭氏是家中長女,底下還有三個弟弟,一大家子就靠這棉花鋪子過活。在出嫁前,她可是家中幹活的主力。
人人都誇她勤快能幹,就是人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
婚事未定前,曾相了幾位郎君,打鐵匠嫌她霸道,窮書生嫌她不解風情,醉仙居跑堂小哥嫌她不夠溫柔。
至於嫁到肖家來,起初完全得四奶奶青睞。
虎子從小愛打架生事,四奶奶覺著得找個能鎮得住他的媳婦,這便在城中相中了郭氏。
郭氏從棉花鋪子出來,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拎著滿滿當當的菜籃子,一步一個腳印走得四平八穩。
走進祠堂巷巷口,鄰居徐嬸拉著她悄聲打聽:“阿貞阿貞,前頭你小叔子和那遠方親戚才過去呢。你們家這親戚怎麼沒聽說過啊?到底是肖家的親戚,還是虎子娘那邊的?之前也沒見過,怕不是你娘帶回來的三媳婦?”
郭氏頓了頓腳:“徐嬸別亂說,那就是我娘那邊的親戚,這不是阿蓉身子不適,還生了面瘡。您知道,三弟對付這種病最拿手了。別出去渾說,對三郎和阿蓉名聲多不好。”
徐嬸想來也是:“嗨,我就是瞎猜的,別說在臨安,你家三郎治病在周圍的州府裡也是小有名氣的。如今到了年紀,前頭董娘子走兩三年了,也該放下娶個媳婦回來。”
郭氏:“那是當然,徐嬸身邊要是有好姑娘,多想著我們家三郎,我娘可得感激您呢。”
徐嬸緊巴巴地笑了:“想著肯定想著,都想你們家辦喜事吃酒。你們家裡辦喜事,這酒香能傳好幾個巷子。這孫大娘的酒人人讚不絕口,可惜你們四爺爺當了官,她那酒館也關了,咱們再想吃她的酒也難了。這虧得咱們是鄰居,你們家辦事她捨得拿出來,我們也跟著享口福。”
眼看要進家門了,郭氏說笑道:“那嬸子可得抓緊,早點了卻我孃的這樁心事就有酒喝了。”
她可呵呵地進了自家院門,院子裡沒看到人,靜悄悄的,路過堂屋眼睛一亮:“嘿!你倆幹啥呢?也沒個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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