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主，這太蹊蹺了。”趙清玄皺著眉道，“合真境的氣息，整個府中屈指可數，您是一個，還有一位閉了死關多年的老真人，可今夜破境之人，功法純正得不象話，甚至帶著一絲天師氣韻，會不會，與之前祖堂上空的金光有關？”
周玄真緩緩點頭，又緩緩搖頭，“像，但不敢斷言，那金光像祖師顯靈，這回合真的氣息，倒像有人修成了我天師府失傳己久的無上真法，若真是同一個人，那……府裡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人物？”
“藏？怎麼藏？”孫玄照聲音冷硬，“每日各殿各堂皆有登記，外門內門弟子凡破境者，皆要報備，一個合真境，可不是煉氣小修，若真是我府中弟子，為何從無一人知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沒頭緒。周玄真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雷壇方向。
他忽然道：“若此人真出自我天師府，那倒也好，怕就怕，這龍虎山裡來了我們看不清的東西。”
他說得極輕，卻讓在場幾人同時一凜。
今夜之後，幾位真人心中都種下了一個大大的疑影。
只是，他們誰也想不到，那個在他們眼皮底下一夜連破七境的人，此刻正躺在外門雜役居所裡，枕著半舊的棉被，睡得正沉。
……
轉眼一月過去。
陳渡依舊做他的雜役小道，日日掃地挑水，抄經換香，不起半點風浪。
府主與幾位真人雖然對那夜一閃而過的合真境氣息耿耿於懷，又聯想起祖堂上空的天師金光，但查來查去，始終找不到半點線索，只能將疑惑壓下。
陳渡卻己經盯上了另一處地方，雷壇。
龍虎山天師府，古來便以雷法聞名天下。
而雷壇，正是歷代天師登壇作法、召雷誅邪之地。
此壇位於天師府東側一座獨立石臺之上，西周圍著九根盤龍銅柱。
壇面刻滿雷紋，雖己荒廢多年，但人一靠近，仍能感到空氣中隱隱有電絲遊走。
這裡不知劈落過多少道天雷，不知沾過多少代天師的法力。
若說祖堂是香火道韻最深之處，那麼雷壇，便是雷法道韻最濃之地。
這一夜，天陰無月。
陳渡趁著巡夜弟子交班之際，再次悄然而出。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雷壇下，踩著九級石階一步步登臺。
剛踏上壇面，腳底便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麻意，像有無數細小的電蛇在石板下竄動。
陳渡不驚反喜，這裡的力量果然豐厚得驚人。
他盤膝坐在雷壇正中，雙手結印，催動天賦【立地成神】。
一剎那，整座雷壇像從千年的沉睡中甦醒過來。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雷光從石縫、銅柱、雷紋中滲出，如銀蛇亂舞，又如星河倒垂。
那是數千年來，無數天師在此召雷、引雷、鎮雷後殘留下來的雷霆道韻，比祖堂中的香火道韻更烈、更急、更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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