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有人於背後推他做戲。
為難掌櫃無用,揪出幕後之人才是上上良策。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楚,自己正走在一條無比艱難的求真求生之路上。
蘭猗語氣稍稍緩和,聲音弱弱:“容淇他並非這樣的人。”
“是我對他不住。”掌櫃後悔莫及,自顧自哭道。
蘭猗默然地旁觀他哭,不知從何處入手,套幕後真兇。
府尹於堂上坐著,見場面僵持不下,本欲說幾句,礙於褚玠亦在堂下,怕有以下犯上之嫌,亦旁觀不語。
良久,褚玠率先開動金口。
“容淇是才子,若貪快財,可吟詩作畫,供富貴人家玩賞,不至於走此險招。”
褚玠幾乎是再度重述了一遍蘭猗方才所說話語。
“貪快財須有急用財之地,然,本官這幾日與蘭娘相處,不曾聽蘭娘提起過家中債務。”
蘭猗頷首,為褚玠言辭作證。
“這……”掌櫃幾欲再狡辯,卻發覺自己的故事漏洞百出,辯無可辯。
他啞口無言。
褚玠以薄紗為介,牽蘭猗回位置上去,了了留下一句:“誰為你編的故事?”
聲音很輕,很柔,分量卻很重,很硬,壓得掌櫃的腰都挺不直。
直不起來便不直了,掌櫃的猶如瀕死之魚,放棄掙扎間,亦破罐破摔。
情緒忽而激動起來,拳頭重重捶地:“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你們官差只信自己想信之事,不信真相,以為故事?”
他大笑起來,因是埋首地間,笑聲沈悶。
蘭猗投去擔憂的眼神。
掌櫃笑著笑著抬起頭,眼中似有千般苦忠望向蘭猗,嘴唇囁嚅,亦有千言萬語,卻終究未說出口。
蘭猗見他神色壯烈,心中隱隱感覺不妙,卻不知不妙在何處。
掌櫃移開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掃了褚玠兩眼,雙目悲慼。
“是我引容貢士入此歧途,我對不住他。”
蘭猗不明所以,自到公堂來,他已不止一次道歉。
“今日,我所言句句屬實。”
“天地可鑑。”掌櫃咬牙說出這四個字,像是耗費了他畢生精力。
蘭猗以為他又要發誓,有些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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