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猗輕輕推了推他,不與他唱戲了,直言:“你到這裡做什麼,不是在府裡寫思過摺子嗎?”
許是與蘭猗一唱一和體會到了些有趣新鮮的事,心情愉快不少,依著蘭猗的意思,放蘭猗出懷。
“你不與我說一聲,急急忙忙地帶著一張紙便出府了,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一邊說著,褚玠一邊解下自己的鶴氅,披上蘭猗的肩頭。
她著實是過於激動了些,未加件厚實的衣裳裹著,雖說已迎春至,但春寒料峭,仍是容易感染風寒。
鶴氅一上身,四面八方的暖氣帶著褚玠特有的冷香便充盈進了她的身軀,方才尚不覺冷的蘭猗,此時才微微覺著身子凍僵了些。
一時心急,突而風寒不侵。
蘭猗看著褚玠握住她的兩隻手,包在掌心放到唇畔,輕輕呵氣,嘴裡又是心疼又是責怪:“手都凍僵了。”
“我忙著瓷器的事,沒來得及……”蘭猗盯著他的動作,微微出神道。
談及瓷器,褚玠的眸子轉向河面,目光隨著那隻小舟漂游:“你不在鋪子裡待著,跑到莊子的河邊來撒草木灰,來泛舟?”
他說得輕巧,好似是她忽然的興致,很是快活的閒情雅緻一般。
方才的悸動轉瞬即逝。
蘭猗默默白了他一眼,懶得與他解釋,只轉身看向河面,那隻小船已漂出數十丈遠,順著水渦進開始打轉。
褚玠見她極其在意那隻小舟,便也隨著她,一同望向河面的小船。
小船轉了三四圈後,離開了漩渦,繼續往下漂,眼瞅著便要看不見了,下游的縴夫及時將船隻拉回了岸邊。
一直跟著小船走的王二,與縴夫一同拉回上游,拖上了岸。
蘭猗看了一眼秋蕙,秋蕙便動身探查船艙,小心翼翼地開啟貨箱,取出了那兩隻珍貴的貨物。
船艙的光線不好,她只得出來站在船頭一一檢查。
蘭猗的心提了起來。
瓷器之間有縫隙才會發生碰撞,才會碎裂,這一回所有的縫隙皆已盡全力填補,成敗在此一舉。
她望著秋蕙仰頭,瓷器放在光下轉動了幾圈,隨後朝蘭猗這邊高聲喊道:“夫人!成了!成了!”
蘭猗的眼眸一瞬間亮了起來,她欣喜地看向褚玠。
褚玠瞧著她這副樣子,也隨著一起欣懷。
王二早已將此事帶去瓷窯邊的嬸子裡去了,嬸子們喜悅的慶賀亦傳進了蘭猗的耳中。
蘭猗看著褚玠的笑,聽著嬸子們熱鬧的聲響,眼眶不爭氣地紅了一圈。
這樣一來,國朝的瓷器,便都能以極低的損耗,運往遙遠的國度,乃至天涯海角。
而她,也將藉助這飄洋過海的船隻,迎來自己新的人生。
她終於拿到了,能獲得自由,能擁有權力,能離開褚玠,能自己做主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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