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文若出京不久,西南夷頻繁滋擾邊地的訊息傳入京中,自從皇帝料理了淨秋,西南夷失去了的舊日威懾,便愈發肆意妄為。
崔長光今夜值宿宮中,見御書房四更還燈火通明,被押著議政的大臣熬得眼睛都凹了,皇帝卻依舊不知疲憊地,事無鉅細地開始籌劃征討西南的事情。
她就不信了,區區一個淨秋就能威震西南,她又有什麼不能的,等葉岫雲聽到自己驅除蠻夷威震四鄰的盛名時,她就該知道逃亡是沒有意義的,是自取滅亡的,就該乖乖回來認錯了。
【作者有話說】
雲皇即位,跪
第145章 桃紅柳綠
蒙河水裡的草魚極為鮮肥,武止晚怕她糟蹋東西,親自操刀燉了鍋豆腐魚湯,葉岫雲瞧她褪去易容的痕跡,似是和記憶裡武止晚的樣子越來越像了。
武止晚正在極為愜意地向擺好的蘿蔔絲上淋醋,一抬頭便看葉岫雲呆呆的模樣,她最受不了被她這麼盯著看,只道:“看什麼?我臉上有字? ”
“有花。”
武止晚停了手裡動作:“哪裡有,快幫我擦擦。”
葉岫雲細細一笑:“貌比春花,不必擦了。”
武止晚甩她一衣裳的水珠:“貧嘴貧舌討人嫌。”
葉岫雲搬著板凳,幫著給灶裡添柴,其間給幾個聞著香味摸過來的小孩子一人抓了把五香炒豆子,方才問:“你的臉……怎麼弄的?我當時都沒認出來。”雖然武止晚容貌未改,當時自己也是認不出來的,但葉岫雲還是一直好奇她究竟從哪學來這些本領。
可每每發問,武止晚卻又絕口不提,似乎那些往事都對她留了太多的傷害,讓她的性情天翻地覆,而武止晚是如此自尊的人,是受不了自己被顛沛流離的命運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於是半分不想回憶,葉岫雲也就不願強人所難。
武止晚這些日子病好了些,心情也歡娛許多,便道:“你的江湖朋友教我的。”
“我的江湖朋友?”葉岫雲尋思自己還有這麼神通廣大的朋友?倒不是她看不起江湖朋友,只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自己如此神通廣大都不會,哪個江湖朋友能會這個?
武止晚噗嗤一笑,不再理會她,只道:“難道你不喜歡我原來的樣子,喜歡萬琴侍的樣子?”
“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葉岫雲眼裡有活,看她盛湯就幫著端碗,四個清炒配一盅魚湯,佐上葉岫雲新鑽研的青梅酒,二人在蒙山的高處,對著斜陽晚照吃到撐,葉岫雲揉著肚子,哀叫著如何也不能洗碗了。
但武止晚要去,她又蹭地站起來,挺著圓溜溜的肚皮搶著去。
林間明月裡,武止晚靜靜地,在一陣陣蟬聲裡, 反覆地確認眼前這一幕並不是她舊日的幻夢,而是真實的幸福。
皇帝的御膳一口未動撤了下來,靈衿倚在屋簷底下見怪不怪,叫熱了送去花廳裡給幾位這時還拘在宮裡的大臣們享用,美其名曰賜膳。
崔長光進宮來複旨,靈衿瞧她趕得不巧,便請她到廊下說說話。
崔長光望著更遠處中庭一些小宮人,這時無需當值,盡在花陰低下玩堆棋子的遊戲,身上的宮衣卻都換成了桃紅色,不由得奇怪:“宮人都不穿青衣了?”
靈衿拈著片綠竹的翠葉,道:“還不都是為這位的緣故,前兒皇上見大臣們左右擬不出個對西境用兵的法子,恰逢個宮人進去倒茶,皇上便說人家穿得大不敬,嚇唬著尚服局找了聶宮令,聶宮令又過來問我,我能懂什麼,靈藥就說,花紅柳綠,既然聖心不愛綠,那就換成紅的,於是……”
崔長光聽罷,心想皇帝素來也只是刻薄些,到今日這般,都有些不成體統了。
靈衿見四下無人,扯了她低聲問:“你究竟尋到人沒有?”
崔長光自然知道那人是誰,搖頭道:“我當年就敵不過她,如今她插了翅膀飛了,我能去哪找!這一年的俸祿罰進了半年去,我也是無計可施了。”
靈衿也跟著嘆了口氣:“皇上忿恚於失寵之痛,咱們的日子也是不好過了。”她又想,不過靈藥倒是一反尋常,日子過得滋潤不少,真是人之際遇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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