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凝,去榻上躺著,”褚今鈺從購置的山珍藥材翻揀出幾樣,“我將東西拿去膳房,叫店家熬一鍋湯來。”
“嗯嗯。”元凝頷首,目送他出房門,這才放心躺在榻上,闔上眼眸歇息一會兒。
褚今鈺下到一樓,一名店小二擦著他的身旁經過,主動搭話:“公子可是要將這些東西送去膳房燉湯?不妨交予小人,膳房燉好我直接給您送上樓,也不勞煩公子往返。”
“多謝。”他瞧著小二面容甚是眼熟,轉念想起他就是不久前在堂內與袁羨起衝突的那個,很乾脆地將手中東西遞過去。
小二感念少年的義氣出頭,替他洗刷了汙名,再三擔保會細心燉好湯。
褚今鈺轉身將上樓,餘光瞥見掌櫃與鍾為硯兩兄妹圍坐一處,似在閒談。他略覺古怪,卻無意深究,抬腳就要踏上臺階。
孰料掌櫃倒是眼尖,快步上前攔住少年,邀入座中,親手斟上茶水。
褚今鈺輕挑眼尾,不先發問,只靜靜等對方主動開口。
男人清了清嗓子,由衷道:“容我再說一遍,多謝褚公子。”
對方是夫人的貴客,他招待不周不說,還把姜姑娘牽連到這件事中,雖說是無意,但袁羨的的確確是衝著客棧來的,責無可辭,末了還要靠面前人出手化解紛爭。
想到這裡,掌櫃只覺滿面羞愧。
褚今鈺神色淡然,輕瞥一眼:“此話不必再提。”
再聽下去,他的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好好,”掌櫃連連點頭,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臉色多了些凝重,嘆氣,“這幾日大家都謹慎點,袁羨睚眥必報,我猜,他應當不會就此了事的。”
睚眥必報?
少年扣著茶盞的手一頓,巧了,他也是。
他低頭,嘴角悄無聲息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內裡滿是陰壞。
鍾眠不瞭解袁羨,遂好奇出言:“這個袁羨,究竟是何人物?”
“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掌櫃示意幾人看向對街酒樓,“你們看,那就是與客棧相爭的同行,年初開張的,自打他支起招牌,我們這兒的客源被分成了大概三成。”
“不過,論起灶上的功夫,我們可甩他十條街。好些客官貪新鮮去了他那頭,吃過一回,回頭又溜到我們客棧來,一邊剔牙一邊數落他家菜賣相精緻,滋味卻寡淡,這話傳到酒樓老闆耳朵裡,自然就記恨上了。”
“那邊的人暗地裡沒少給我們使絆子,僱人在外頭說嘴,貶低我們客棧抬高他自個兒,損招輪著來。但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翻不起風浪,也就由著他們蹦噠。”
“袁羨此人,就是酒樓老闆的侄子,在馥城素來橫行霸道,仗著家中資產豐厚,整日遊手好閒,欺壓良善。是以他指出我們店裡上的菜有蟲子,我就猜啊,他是得了指示存心來店裡找茬鬧事的。”
“原來如此。”鍾眠若有所思,她極為鄙夷這般紈絝惡徒,倘若哪日招惹至她身前,不論對方何等家世身份,一概出手懲戒。
“所以,我才叮囑你們要小心。”掌櫃嘆了口氣,只盼那袁羨最好不要來鬧事。
鍾眠點了點頭,“放心,我們會注意的。”
後面掌櫃又說了些話,褚今鈺已無心細聽,起身離座,回房去陪元凝。
入屋便見少女靜臥榻上,眨著澄澈的眼眸,並未入眠。
元凝聽到推門聲,側眸望見他歸來的身影,立時從榻上爬起,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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