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講理地鑽進人的鼻孔裡。
“當年大雪封山。”
顧寒淵看著指尖翻滾的黑霧，聲音悶在胸腔裡。
“顧家軍穿的是塞了蘆花破絮的棉服，吃的是摻了散骨毒的冷飯。”
他指尖往前一送。
黑霧順著周長明脖子上的血窟窿，蠻橫地鑽了進去。
“你也來嚐嚐。”
周長明的眼珠子瞬間爆凸，眼白上的紅血絲根根炸裂。
他感覺有一把冰做的鋸條，順著氣管一路鋸進了五臟六腑。
血液在血管裡凍結成冰碴子，撐破了血管壁。
骨頭縫裡像有千萬只食人蟻在啃咬，痠痛。冰冷。窒息交織在一起。
這根本不是活人能受的罪。
他在床上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指甲蓋都翻掀了。
抓破了乾癟肚子上的皮，流出來的血全是帶著冰茬的黑色黏液。
“呃......殺。殺了我......”
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眼角流出兩道渾濁的血淚。
七竅開始往外滲出黑紅的血漿，滴在白枕頭上。
顧寒淵就這麼冷眼看著。
看著周長明在絕望和痛楚中死命掙扎了足足兩分鐘。
最後身子猛地一挺，僵硬在病床上。
死透了。
那張老臉扭曲成一團亂麻。
死死保留著斷氣前最恐怖的表情。
“爸——！”
外間的周建斌隔著玻璃看見這一幕，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顧不上鐵塔的拳頭，連滾帶爬衝向牆角的紅色緊急警報器。
捏起拳頭狠狠砸在玻璃罩上，玻璃碎片扎破了手心也顧不上疼。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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