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班高鐵的商務座車廂裡，透著股合成皮革混雜著車載空調的乾冷味兒。
車窗外的景色拉成了一條模糊的綠線，晨光慘白慘白地打在玻璃上。
顧寒淵單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車窗邊緣。
玻璃傳來的細微震顫，順著他的小臂骨骼一路往上爬。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修羅風衣脫了，只穿著件單薄的黑襯衫。
領口隨意敞著兩顆釦子，透著股剛睡醒似的慵懶。
“咔嚓。”
旁邊座位上，鐵塔把手裡捏癟的易拉罐隨手扔進垃圾袋。
他那兩米多高的身板塞在真皮座椅裡，活像頭被硬塞進貓窩裡的黑熊。
“老大，俺這屁股都快被這破椅子夾腫了。”
鐵塔扭了扭粗壯的脖頸，壓低嗓門嘟囔。
“破軍開那戰機多痛快，十分鐘就能扎進省城。”
他粗糙的手指頭摳了摳下巴，“您非讓把飛機扔在交界那片荒地裡，跑來擠這綠皮長蟲。”
前排座椅探出個亂糟糟的雞窩頭。
天機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香菸，手指頭在軍用平板上敲出殘影。
“你個憨貨懂個屁。”
他翻了個白眼，把螢幕亮度調低。
“那叫引蛇出洞。一千億美金的懸賞掛在暗網上，殺手全跟聞著血腥味的綠頭蠅一樣。”
天機嚼吧嚼吧嘴，把香菸換到左邊嘴角。
“老大這是拿自己當香餑餑，大搖大擺坐高鐵進城。”
“這就叫陽謀，省得咱們挨個犄角旮旯去揪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臭蟲。”
顧寒淵沒搭理這倆人的碎嘴。
他半闔著眼皮，指尖在膝蓋上有節奏地輕點著。
車廂連線處的自動門“滴”地響了一聲，冷氣倒灌進來。
原本安安靜靜的車廂，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發沉。
一股子濃烈的紅花油味兒，夾著練武之人特有的汗酸氣，蠻橫地衝散了空調的清新劑味道。
“清場！都特麼給老子滾去後面車廂！”
一個粗嘎的破鑼嗓子在過道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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