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淡了下來,不過片刻,姜雲朵與江澄連日奔波攢下的疲憊湧了上來。
兩人各自抱著孩子走進辦公室內側的休息室,房間裡窗簾半掩,床鋪收拾得乾淨鬆軟。
他們小心地將小傢伙安頓在身側,身子一沾床,睏意襲來,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辦公室的大廳只剩下程磊與沈星兩人,沈星走到休息室門口輕輕帶上房門,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房內熟睡的妻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他眉宇間帶著一路奔來的忐忑,呼吸有些急促。
聲音帶著不確定:“我……妹妹……她還活著?”
程磊見狀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活著!安然無恙!不止你妹妹,還有你的侄子都好好的在這裡。”
程磊的一句話給他吃下了定心丸:“還活著就好。”
一名黑衣保鏢輕手輕腳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走到沈星面前恭敬站定。
“沈總,當初夫人和江小姐被歹人綁架,一路挾持到郊外的河邊,當時那群綁匪臨時擄走了另一名女生,將所有的惡意盡數發洩在了那名無辜女生身上,才讓夫人和江小姐僥倖避開災禍,抓住空隙逃進了密林之中。”
沈星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眼底覆上寒意,難以想象,他的女孩懷著身孕,究竟經歷了何等絕望的時刻。
保鏢繼續稟報:“兩人逃入深山之後,日夜奔跑逃竄,或許正是這般極致的勞累,才讓夫人提前早產,危在旦夕。”
“萬幸,山下有一處村落,村裡一名叫張蘭的婦人發現了虛弱的夫人與江小姐,他們不顧麻煩收留了她們,細心照料。”
“幫助夫人生下了小少爺和小小姐,這半年的時間,一首是張蘭和她的兒子張樹盡心照料夫人們和江小姐。”
保鏢頓了一下,接著往下彙報:“在這途中江小姐查出自己懷了身孕,再加上夫人產後身體虛弱,才耽擱了不少時日。”
“不過……”
沈星眉心一沉:“不過什麼?”
“不過還有一件事,根據查到的情況,她們趕來尋找您和程副總時,王蘭塞給她們的錢幾乎全部花在了兩個孩子身上,走投無路之下,夫人只能賣掉項鍊,靠著這筆錢維持幾人的生計。”
“一路上她們沒有租過住處,烈日當頭就尋陰涼角落避曬,遇上雨天便躲在商場裡避雨。”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沈星周圍的寒氣一點點斂住,取而代之是翻湧上來的心疼。
他難以想象,姜雲朵戴了許久的項鍊被賣掉時,他心裡是什麼滋味。
難以想象烈日之下,冷雨之中,兩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漂泊趕路的模樣。
程磊心裡發酸,江澄當初同樣身懷著身孕,跟著一路吃苦,他連想都不敢想其中的艱難。
姜嶼安站在一旁,喉結重重滾動,強忍著眼底的溼意。
三個男人站在空曠的大廳裡,無人言語,心裡卻盛滿了無盡的愧疚、心疼與後怕。








